第一百一十四章 活著不好嗎

  「天哪，這是怎麼了？」沐轅看到滿地的碎片，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移動，終於走到了安全區域，「母親緣何生這麼大的氣？」

  「你也不知道著急！你看看沐燁那個雜種都攬了多少功了？」長公主看到沐轅後，立刻將他當做了出氣筒。

  沐轅用手臂護住了自己的頭，說道：「母親別生氣，那就讓我的好哥哥做不出成績，甚至還出現了一個大漏洞，如何？」

  「哦？」長公主聽到沐轅好像有計劃一樣，放下了手，「你有什麼計劃？」

  沐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連連拍著胸脯，「兒臣看沐燁總出風頭自然不舒服，這件事就交給兒臣去辦吧！」

  「做的乾淨一點的。」長公主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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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您要對您的兒子多一點信任！」沐轅撇了撇嘴，對長公主不信任自己的事情有些不滿。

  長公主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要是沐轅能靠得住，豬都能上樹，她還用得著在這裡替他操心嗎？如果沐轅能有沐燁那個傢伙一半的才智，她早就放權給他退居幕後了，根本不用一把年紀還在這裡把持朝政。

  想到這裡，她就頗覺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敷衍地說道：「好好，看你這次的表現。」

  沐轅見對他一副沒有信心的樣子，暗暗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讓沐燁好看！不過是個庶子而已，憑什麼騎到他的頭上來！

  他的眼神中漸漸透出狠厲，若是目光能殺人的話，恐怕沐燁已經死了好幾遍了。

  奈何眼神就只是眼神，沐燁仍然好好地在王府里處理政務。就在他認真地看著手裡的摺子時，白祈敲響了他的房門。

  「進。」沐燁頭也不抬地說道。

  白祈推門而入，看了看外面並沒有人，將門關上之後，他嚴肅地說道，「王爺，蘇殃那邊送了信過來。」

  沐燁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拿狼毫的手點了一下一旁空出來的地方，「放在那裡即可。」

  白祈上前將信放在了他指的位置，便打算退出去，然而就在這時，沐燁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猛地一抬頭，皺著眉頭問道：「你剛才說是誰來的信？」

  剛才他專注於手上的摺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到他聽到白祈說的是什麼的時候，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白祈轉過身，耐心地重複了一遍：「王爺，是蘇殃的信。」他同樣覺得這件事很不可思議，對王爺這種再問一遍的反應沒有任何意外。

  沐燁確認的確是蘇殃的信之後，放下了手中的摺子，拿起了那封信，拆開來，看了一下。

  白祈觀察著沐燁的神情，走到窗邊，拿了一個火摺子，來到桌旁，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蘇殃寫了什麼？怎麼會突然給咱們來信。」

  沐燁看完之後，從白祈的手中接過了火摺子，將信燒掉。白祈便將燒完的廢物，掃到了手裡，待會兒走的時候一起帶走。

  「看來鄰國皇子的到來讓他感受到了壓力，他希望與本王聯手將穆傑儘快送回鄰國。」沐燁笑著道，將桌子上撕碎的灰塵掃了下去。

  「可這與他平日裡的行為很不一樣啊。」白祈摸著下巴，歪頭說道，「他恨不得將自己隱藏在暗處，怎麼可能和咱們合作？」

  沐燁淡漠地說道：「合作這種事，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既然之前已經合作過，再合作一次未嘗不可。」

  這句話可把白祈說懵了，他怎麼不記得和蘇殃合作過？

  沐燁看到白祈茫然的樣子，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頸，「在本王離開王府的那段時間，不就正是蘇殃的人在為我們保駕護航嗎？本王在明處，他在暗處，雙方合作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何樂而不為呢？這次合作，本王既驚訝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他想過他們會再度合作，但是沒有想到這麼快，而且還是對方主動提出來的。

  難道是穆傑的手裡掌握著蘇殃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他才這麼著急？

  白祈恍然大悟，原來是那次！心中對沐燁的敬佩又上升了一個層次，原來之前王爺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

  「原來如此，那屬下就回復甦殃，您答應這件事了。」

  「可以，不過合作的時候多留點心眼，穆傑的手裡很可能有蘇殃的把柄。如果能找到，對我們來說一定是很大的助力，如果找不到，就算了。」沐燁囑咐道。

  白祈行禮道：「是，王爺。」

  「好了，出去吧。」

  門嘎吱一聲，房間裡又只剩下一個人了。

  晚些時候，祁煙北那裡收到了蘇殃欲同沐燁合作的消息。

  「他們兩個合作？」祁煙北點了點太陽穴，「還真是有趣……」

  「娘娘，他們兩個一直不對付，怎麼突然冰釋前嫌，搞到一起了？」白雪更為疑惑。

  祁煙北的手裡撥弄著桌上的鮮花，選了一支素雅的插到了花瓶中，撫摸著花瓣，「雖然他們之間矛盾非常大，但是一旦有一個來自外界的敵方勢力對他們造成的威脅，他們就立刻擰成一股繩，去一同面對這個敵人。」

  不論怎麼說，他們的目的都是扳倒長公主，掌握天盛國的勢力。誰都不希望這其中有他國勢力插手，這絕對是大忌！

  白雪似懂非懂地點著頭，「那我們怎麼辦？就這樣看著嗎？」

  祁煙北思索了一下，「能讓蘇殃與沐燁聯手，想來這背後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叫他們去查一查，如果查不到就從穆傑入手，找到其他的把柄也可以。」

  「是！」白雪寫了字條，打算送去神隱宮。

  這個時候蘇殃那裡也不安寧。

  雲梁還是不懂為什麼蘇殃會選擇與沐燁聯手，這樣完全就是在暴露自己啊！

  蘇殃慵懶地靠在羅漢床上，把玩著手裡的玉鐲子，看到雲梁之後問道：「你覺得這玉鐲子怎麼樣？」

  雲梁跟在蘇殃身邊這麼久，為他搜羅了不少的珍奇物件，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他笑眯眯地說道：「這對玉鐲子具琉璃光澤，其質地細膩純淨無瑕疵，顏色為純正、明亮、濃郁、均勻的翠綠色，想來應該是琉璃種翡翠。而且有很明顯的起熒，水頭也很好，定然是琉璃種中的上品。」

  肉眼直觀帶有螢光，即行家說的「起熒」，而水頭則是翡翠的透明程度，常用長、短、好、差等詞來衡量。

  蘇殃摸著鐲子，「你覺得小傢伙會喜歡嗎？」

  雲梁愣了一下，之後笑得有些勉強：「爺，您送了，王妃也不會收啊……」

  古語有言，「何以致契闊，繞彎雙跳脫。」這樣含有定情信物意味的東西，王妃怎麼可能回收？這不是落人話柄麼……

  「說的也是，先留著。等以後把小傢伙接過來再送。」蘇殃將錦盒打開，小心翼翼地裝了起來。

  聽著這番話，雲梁沒有吱聲。

  蘇殃這時才想起來問雲梁的來意：「找我有什麼事？」

  雲梁清了清嗓子：「爺，屬下聽說您讓手下送了個信到王府，說是要與沐燁合作？」

  「是啊。」蘇殃拄著側臉，眼皮抬都沒抬，聲音也帶著慵懶，不願意理他，覺得雲梁完全就是在說廢話。

  「爺，這樣鋌而走險不可取啊！」雲梁皺著眉頭，言辭懇切而又激動。

  蘇殃一個冷眼掃過去，雲梁惶恐低下了頭，意識到自己逾矩了。但既然他已經說了，就不在乎繼續說下去。

  「您對王妃感興趣，但是不能拿整個絳衛去賭啊！」雲梁低著頭，狠心地將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嗡地一聲，一把匕首從雲梁的臉上擦過，留下了一絲血痕。

  蘇殃的手裡拿著匕首的鞘，放在眼前欣賞著上面精細雕琢的花紋，「活著不好嗎？」蘇殃說著，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抬眼，他的眼底有一絲遺憾的神情，「雲梁，你要知道，我之所以將你留在身邊做事，就是因為你這個傢伙知道分寸，從來都不多嘴多事，怎麼你現在也變成這樣了？」語氣中也充滿惋惜之情。

  「說實話，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還真不捨得殺了你，但是你這話……」蘇殃本來嫵媚而慵懶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即使雲梁沒有正眼瞧見他的目光，卻也抖了三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犯了忌諱。

  他素來知道蘇殃的性子，並不辯解，冷淡地朝著蘇殃可另一個頭，說道：「屬下自知所犯之事罪無可恕，還望爺念在屬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容許屬下自盡，以次謝罪！」

  雲梁這番話說的鏗鏘有力，語氣中儘是豪壯，像是認定自己會死的樣子。

  蘇殃一見雲梁這個樣子，瞬間就失去了興趣，「真是無趣。」

  他翻了一個白眼，他曾經認命過的手下，就只有雲梁這一個傢伙不怕死，大概這也是雲梁能在自己的手下做事這麼長時間，還沒事的原因之一吧……

  「滾吧，去刷茅廁一周，在此期間別讓我看見你！」蘇殃揮了揮手，將他打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