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尋找傍屍魔曇

  「這樣啊。」游辰逸止不住地嘆了一口氣，最近他嘆氣格外地多，「不過你既然頂著沐兄的身份，也別什麼都不做，那些下人們捕風捉影的，都開始給王妃臉色看了。」

  白祈一聽臉色立刻就變了：「這幫下人還真是會見風使舵！」

  「最重要的是，現在我拿藥吊著王妃的命，這藥是有副作用的，現在王妃的記憶已經回到了五年前，還在持續惡化中，要是你不出面鎮場子，王妃可就被欺負了。」

  游辰逸想著今天白雪去後廚給王妃拿些糕點，結果全都是涼的。白雪要求後廚重新做一份，後廚的人像是沒聽見一樣，最後是管家出面呵斥了一番，他們才不情不願地去做了。

  「我知道了。」白祈點了點頭，晚些時候他就將所有下人都召集起來，殺雞儆猴一番，他們就都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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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辰逸突然站起身，說道：「行了，你忙吧，我回去教徒弟去了。」

  「你收徒弟了？」白祈很是驚訝，他以為游辰逸這個傢伙會一直獨身一人，沒想到他竟然會收徒弟。

  對方看到他訝異的樣子，撇了撇嘴：「至於這麼驚訝嗎？不過是那個傢伙實在是太沒臉沒皮了，天天跟在我身後喊師傅，我實在是受不住了，就答應了。」

  白祈難得流露出一絲笑意：「挺好的，多一個陪在你身邊不至於那麼孤單。」

  「我又不孤單。」游辰逸翻了一個白眼，轉身揮了揮手就離開了書房。

  白祈笑著搖了搖頭，他也不想拆穿對方，拿過一旁的摺子，將一些不重要的優先處理掉，留下重要的等到沐燁回來親自處理。

  雪山之巔。

  一道身影出現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在之後，也有好幾道緩慢前進的身影跟在後面，像是筋疲力竭了一般。

  「王爺，沒準這傍屍魔曇並沒有生長在這片雪山之上，咱們已經找了五天了，可依舊沒有發現蹤跡，再這樣下去，兄弟們要堅持不住了。」他這一說話，又灌了一肚子的風雪，頓時打了一個冷戰，覺得更冷了。

  沐燁轉過身看了眼身後的幾名親衛。他來的時候本來帶了大半隊車馬的人，但未免車隊回城時叫人一眼看出端倪，所以他只帶了十二個人，可如今十二人里也就只剩下五人了。那些人都埋葬在了這雪山之中，玉骨枯所生長的極寒環境，果然名不虛傳。

  「找不到傍屍魔曇本王是絕對不會回去的，你們撐不住就先驛站休息，本王自己一個人找。」沐燁的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也不知道是找的麻木了，還是受了這雪山之上寒冷的影響。

  那些親衛相互瞅了瞅，主子還在這裡，他們又怎麼可能扔下主子自己活命？若真這樣做了，不僅對不起主子對他們的信任，更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們。

  他們一咬牙，說道：「我等誓死追隨昌平王！」

  沐燁閃過了一絲滿意的神色，只有不畏懼生死，才有資格做他沐燁的親衛，若這些人能活著回去，他定然是要給他們更重要的任務去做。

  「很好，若你們自己都先告訴自己找不到，那就更不可能找到了！」說完，沐燁便轉了一個方向，去另外一邊尋找傍屍魔曇的蹤影。他已經在五天內搜索了這座雪山的一半，距離祁煙北毒發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他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在雪山之上的沐燁並沒有收到游辰逸的飛鴿傳書，畢竟鴿子實在是飛不到雪山之上，所以他並不知道之後發生的一切，還以為祁煙北正在等他回去救命。現在的祁煙北確實沒有了性命之憂，但每一天的記憶不斷地在重置，誰也受不住啊。

  皇帝聽說祁煙北的病情後覺得很是罕見，想起上一次整個太醫院的大夫都沒瞧出她是什麼病，這次他就沒有多次一舉。只是在蘇殃的忽悠下，往王府送了許多東西。

  有了皇帝的關照，還有「沐燁」的提醒，王府上下自然沒有人敢再剋扣王妃那裡的東西。

  現在失去大部分記憶的祁煙北反倒是對這些人有一種陌生的敵意，連白雪都很難近身。只有每日送吃食的時候，能有上一些交流。

  白祈見祁煙北整日閉門不出，擔心人被憋壞了的同時也在慶幸，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將這戲演下去，萬一露餡了，王爺絕對不會輕饒他。

  長公主擔心沐燁會找上門來，於是在他回來的第二天，就隨便找了個藉口，帶上沐轅到郊外的山莊逍遙自在去了。沐燁本就是白祈假扮，在這件事上他也不願意多插手，一切等王爺回來再做定奪。

  一時間京城內無比地平靜，除卻每日的上朝匯報一些瑣事之外，皇帝也沒有什麼要管的。這兩日，每當他望向一旁空空如也的帘子時，都深感一陣放鬆。

  這樣的平靜終究沒有維持多久，當沐燁帶著傍屍魔曇回到京城的時候，就註定接下來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書房的門驟然被推開，嚇了白祈一跳，他定睛一看，不是王爺又是哪個？他連忙從座位上起身，將沐燁扶了過去：「王爺，您沒事吧？」白祈看見沐燁身上的血跡，眼裡溢滿了擔心的神色。

  沐燁落座後緩了一會兒才說道：「這些血跡，不是本王的。」

  「那就好。」白祈關心則亂，他並沒有發現沐燁身上有傷口，自然不會是王爺受傷了。

  看見白祈放鬆的神情，沐燁眼神一沉，語氣很是沉重：「但是本王帶去的人，一個都沒能活著回來……」

  白祈呼吸一滯，整個房間內陷入了，一陣寂靜。良久之後，他才故作輕鬆地笑道：「王爺，兄弟們能為您而死是他們的榮幸，您不必為他們感到難受。」

  沐燁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白祈說的是否正確。正所謂，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為了一個連他們都不知道的女子，就這樣義無反顧地為他獻出了生命，真的……值嗎？

  他的腦海中第一次出現了這樣的疑問，這個疑問伴隨他越久，於他未來面對抉擇時，產生的深遠影響就顯得越發重要。

  但是現在顯然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沐燁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的翡翠盒子，他將盒子打開，裡面是被凍土包裹著的一株傍屍魔曇。

  「這就是傍屍魔曇？」白祈好奇地湊過去，覺得好像這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沐燁也笑了：「很驚訝是嗎？本王看到這株傍屍魔曇的時候也很驚訝，本來以為它的身形會很大，至少能配得上這樣一個唬人的名字，結果居然是這么小的東西。」他伸出手指來，戳了戳在翡翠盒子裡仍然嬌艷欲滴的花朵，「就是這麼個小東西，賠上了12條人命。」

  「屬下這就去把游辰逸那個傢伙叫來。」白祈故意迴避了這個話題，行了一禮，離開了房間。沐燁也是累極了，就這樣坐在椅子上小憩。

  白祈快步跑到了游辰逸的房間裡，但是他忘記自己的臉上還帶著沐燁的人皮面具。於是王府的下人都看見王爺火急火燎地往游大夫的住所跑去，連形象都不顧了。眾人紛紛側目，想知道王爺為什麼這麼激動，結果被管家給呵斥走了。

  咣地一聲，白祈直接一腿踹開了游辰逸的房門，直接揪起了還在呼呼大睡的他，衝著他耳邊吼了一句：「趕緊起來！」

  游辰逸瞬間就被嚇醒了，茫然地看了一眼「沐燁」，幾秒鐘後才回到現實世界裡來。

  「哦哦哦！」他清醒之後立馬就猜到一定是沐兄回來了，畢竟以沐兄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衝到房間裡來喊他。

  他揉了揉自己鳥窩一般的發，抿了抿嘴，指著白祈的臉說道：「你怎麼還戴著這個面具？怎麼，不想摘了？」

  白祈這才反應過來，他說剛才來的路上怎麼這麼多人瞧著他，好像看猴子一樣，原來是因為他還帶著王爺的面具啊！他連忙將面具扯了下來，扔到一旁。

  游辰逸立刻蹲下去撿，像是拿寶貝一樣將面具上的灰塵彈了下去：「你知不知道這人皮面具製作有多不易，你怎麼說扔就扔，萬一下次還要用呢！？」

  白祈懶得跟他抬槓，拽住他就往書房去，一路上任游辰逸怎麼鬧，怎麼說這個姿勢不舒服，他都充耳不聞。

  終於到了門口的時候，才將他放開，惹得游辰逸一陣不滿。

  白祈走得急，沒有將房門關嚴，他上前瞧了一眼，看到沐燁就這樣坐在椅子上睡著了。游辰逸剛想和白祈大吵三百回合的時候，就看見對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屋子裡。他頓時就知道怎麼回事，捂住了自己的嘴。白祈從窗戶輕手輕腳地翻進去，將桌子上的傍屍魔曇拿了出來，還給沐燁蓋了一個毯子。

  見自己這樣大的動作都沒有驚醒向來警惕的王爺，白祈便知道沐燁是真的累極了。換衣服的事情還是等到王爺一覺睡醒了再說吧，他先叫下面的人時刻備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