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度過危險
2024-09-22 19:16:49
作者: 斷水
他鮮少見蘇殃生氣,不是那種做出威嚴的生氣,而是真的生氣。對方也不曾為哀嚎的囚犯而感到悲慘,甚至還會對這件事感興趣,開發出更加殘忍的手段去研究人類的極限。
在他面前,他這個用了很久的下人也和普通人一樣,是可以隨便殺掉的存在,他也不會惋惜。他只是會覺得再培養下一個時間太長了,所以在懲罰他的時候,會有特別優待。
這樣的蘇殃讓雲梁一度感覺,他冷酷到了極點,不過回過頭來又覺得這是一件好事,畢竟蘇殃對誰都是這樣。他會盡力做好每一件事,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但是……現在那個讓主子變得更像人的傢伙好像出現了,就是那個叫做祁煙北的女人吧……不知道對於主子來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總歸主子更是有「人氣」了,這是他切身體會到的。
等到蘇殃回房間休息的時候,他悶聲將石桌上的東西收了起來,也不知道主子有沒有注意到他新搜羅來的的青玉龍巖樽,還有這上好的柳林醉……
這個時候,季允常也要離開長公主府了,「多謝長公主配合,季某現在就回宮復命,等改日有進展之後再上門叨擾長公主。」
「季大人慢走。」管家笑呵呵地說著,將季允常一行人請出了府。
刑部尚書皺了皺眉:「這長公主果然老奸巨猾,問了半天全都是不知道,要麼是沒注意,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問出來。」
季允常聽了刑部尚書的話嘆了一口氣。雖然長公主一直很配合調查,但說的話一點用都沒有,將責任都推在了那些奴才的身上。本身他的妹妹就是死在這種強權之下,現如今他又怎麼可能看著那些無辜的下人被長公主拿來頂罪?
「罷了,就暫時拖著這件事,別讓京城的人給忘了就行,具體要怎麼辦還是要等王爺回來處理。」季允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活動活動肩膀,然後歪了歪頭,示意刑部尚書一起走。
刑部尚書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後,「您說的是,不過咱們回去要怎麼說?」
「你不必多言,我向皇上稟報即可。」季允常將這件事攔在了自己的身上。
皇宮。
「季愛卿,皇姐那裡是怎麼回事?」皇帝故作鎮定地問道,生怕從季允常的口中聽到其他什麼暗中威脅他的話語。
季允常和刑部尚書上前行禮:「回皇上,長公主殿下說此時她也不知道,不過是去院子裡散散步,王妃就突然暈倒了。」
皇帝鬆了一口氣,暗暗點頭:「之前王妃重病一場整個京城人盡皆知,怎麼皇姐偏生在這個節骨眼上將人叫去府上?」
「回皇上,長公主是讓王妃代替王爺盡孝,在先是將王妃晾在了府外,之後王妃好不容易進府了,卻落得一個舊疾復發,這要是叫身負皇命的王爺知道了該多寒心啊?」季允常言辭懇切,聽得皇帝也是一陣心慌。
蘇殃和絳衛實在是靠不住,現如今昌平王可是他對抗皇姐的最大助力,若真因此事惹惱了他,最不好過的還是他。他緊接著又仔細一想昌平王對王妃的愛護程度,刷地一下白了臉。
「這……」皇帝眉頭緊鎖,「那依季愛卿所見,朕應該怎麼辦才好?」
季允常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神色,上前一步,異常嚴肅地說道:「皇上,昌平王乃是奉皇命前去同異族交涉,是蒙受皇恩!子女有出息也是對父母最好的回報,但長公主卻以盡孝為藉口來為難王妃,實在是有失皇家胸襟,所以臣希望等到昌平王回來後,皇上能交給他親自處理。」
皇帝想了想,的確有道理,既是他的妻子交給他來討要個說法再正常不過了,想來顧著長公主嫡母的身份,沐燁也不敢提出太過分的要求,他也能從這件事中脫身。
「那就依季愛卿的,這件事先放一放,等到昌平王回來再說。」皇帝大手一揮,做了決定。
季允常見目的達到了,便與刑部尚書一同離開了大殿。
「您怎麼不把這事給鬧大啊?繼續查下去不是更好嗎?」作為刑部尚書,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這方面有關的了。
季允常的嘴角微微勾起,這都多虧了沐兄臨走前的囑咐,他才沒有意氣用事。
若是換作以前的他,一定會像刑部尚書說的那麼做,不刨根問底,不知其所以然是絕對不會罷休的。隨後他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可經歷那些事之後他也知道了,天盛的皇帝和律法是給不了他想要的公道的。能給公道的,只有我在手裡的權力!
他不鬧大這件事,反而將這件事壓下來,等到沐燁回來的時候再提出來,反覆地提醒群臣,長公主的權勢太過了。今天昏迷的是王妃,沒準明個死的就是他們的親族。
一次兩次他們還會有慶幸的感覺,可一旦這樣的事情多了,他們就會開始擔心哪一天這樣的結果會不會落到自己的身上?這樣下來難免會為想自己多鋪幾條後路,而擺在面前的路並不多,除了他們,幾乎沒有別的選擇了。
刑部尚書一頭霧水地望著季允常,見他踏著歡快的步伐負手離去,更加迷惑了。不過既然季大人沒有跟他說明情況,那意思就是他不用知道,他也不必上去再問了,把自己手中的活干好才是最重要的。
離開了皇宮的季允常立刻坐上馬車,去了王府,當他下馬車的時候,發現門口的侍衛神情嚴肅,見到他後僵硬地見了一禮。他一看,便知道祁煙北的狀態定然不好。侍衛認識他,便沒有阻攔。
進去之後看到了一個匆忙地身影闖入了祁煙北的房間,他連忙跟上去,「你是什麼人?怎麼擅闖王妃的房間?你可知這是什麼罪名?」
游辰逸根本就沒有理季允常,連忙將藥碗遞給了白雪,說道:「趕緊王妃嫂子服下!」說著,他還擦了一下額角的汗。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師傅,您跑這麼快做什麼,這藥也不會跑!」
游辰逸回過頭瞪了那人一眼:「我可沒說要收你做徒弟,去去去!藥已經配完了,你哪裡來的回哪裡去!」他伸出手打發著門口那人。
但年輕太醫是個臉皮厚的,死活賴在那裡不走,非要游辰逸收他為徒弟。
季允常定睛一看,才看清他們的面容,鬆了一口氣。白雪在他們吵架的時候就已經將藥送到了祁煙北的嘴邊,但應該是昏迷地太久了,這藥怎麼也送不進去,急得白雪當場就哭了出來。
游辰逸剛想叫人回去拿剩下的銀針,就看到季允常上前在祁煙北的背後連點幾處穴位,疏通了封閉的氣,白雪這才把藥灌進了祁煙北的肚子。
「不錯的手法,你可曾學過醫術?」游辰逸露出了蠻夷的神色,點了點頭。
一旁年輕的太醫見「自己的師傅」對別人感興趣,立刻就拉下臉子,不爽了起來。
「未曾。」季允常搖了搖頭,「只是家父少時曾讓我習過武,懂得一些穴位的皮毛罷了。」
游辰逸走到床榻旁,伸手一一將祁煙北身上的銀針收回。之前他為了毒不再繼續蔓延而封住了多出血脈,導致她氣血不暢,呼吸也少了。方才季允常的幾處穴位點的正好,現在已經給她服了藥,這銀針也沒有用處了,現在就應該讓兩方的藥效碰撞在一起,打一架才是!
「大夫,王妃她……怎麼樣了?」季允常不知道情況,便小聲問道,生怕驚嚇到他。
游辰逸回收了最後一根針,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應該是暫時沒事了,但今天晚上還要一直守著她,千萬不能錯過任何變化,一旦有不對的地方立刻告訴我!」他的語氣異常嚴肅,「我一個大男人不好在這裡守著,就只能靠你了。」他望向了白雪。
白雪連點頭:「您放心,奴婢一定將王妃娘娘看得死死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季允常皺眉,看這架勢好像不只是舊疾復發,應該更嚴重。
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房間裡。
「季大人,這件事我們王爺沒跟別人說,一定有他的緣故,您就不要再追問了。」管家笑呵呵地說道,「要不您先到大廳坐坐,給您上杯茶。」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祁煙北的房間,去了大廳。他畢竟是個外人,問多了的確不太好。
等到季允常離開後,游辰逸摸著下巴,思索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沐兄才能收到他的信。
王府的信鴿都是經過特別訓練的,即便是這麼遙遠的路程,也在兩天後飛到了沐燁的身邊,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是王府的信鴿。」沐燁眉間微蹙,伸手將格子腿上的紙條拿了下來,看完後臉色大變。
白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可是王府出了什麼事?」
沐燁直接將紙條塞到了白祈的手裡,完全信任他。當白祈看完之後,眼神也立刻變了,「王爺,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