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暈倒

  祁煙北用袖子擦去了臉上的茶水，一片茶葉粘在了她的袖子上，樣子好不狼狽。但她也只是眨了眨眼睛，淡漠地說道：「無妨。」

  「嫂嫂，你是不是不想敬茶啊！」沐轅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道，尤其是嫂這個字的音被他咬的很奇怪。

  長公主也不悅地皺起眉頭：「你若不滿本宮直接說便是了，又何必做這樣的事情來噁心本宮。」

  白雪的眼睛裡全都是怒火，但卻不敢看長公主，生怕給自家主子再招來什麼懲罰。

  祁煙北眉眼淡漠，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伸出手撿起了茶杯的碎片，說道：「是兒媳沒拿穩茶杯，兒媳再給奉一杯。」說著，她便站起身來，想要再倒一杯茶。

  「不必了。」長公主制止了祁煙北的行動，然後緩緩地伸出手右手食指點了點外面的空地，說道，「本宮也不計較剛才的事情，只是這麼長時間你和沐燁都未曾來給本宮省晨，今日就一併補上吧。」

  這回祁煙北的眼裡也閃過了一絲怒意，還真是得寸進尺！

  「這可是代我大哥行孝，嫂嫂不會不答應吧。」沐轅在一旁笑嘻嘻地說道，純粹是在噁心祁煙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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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面帶微笑，說道：「自然。」

  「那就好，本宮還以為你不會答應呢。」長公主笑著說道，眼裡儘是陰狠。

  這種越是硬氣的傢伙，她就越想親手掰彎她的脊梁骨，然後把她折磨到不得不跪地求饒的程度，最後將她的尊嚴踩到塵埃里！

  沐轅站起身來笑嘻嘻地說道：「母親，我瞧見您的池塘里好像來了一批新品種的魚，感覺很有趣，咱們去餵魚吧。」

  長公主聽罷也笑了出來：「都依我兒。」

  「本宮同轅兒去餵魚，你跪在那裡就可以，到時候我自然會來查看。」長公主起身走到了門口處才轉過身來吩咐道。

  祁煙北正半跪在地與白雪一同撿著茶杯的碎片，其中一枚已經被她攥在了手心裡，等到長公主與沐轅離開後才緩緩攤開手掌，已然一片鮮紅。

  「呀！」白雪從懷裡掏出了絹帕將祁煙北的手包紮起來，「娘娘，您怎麼把碎瓷片往手裡握啊？這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好，會不會留疤。」白雪見她受傷，比她本人還要焦急。

  祁煙北緩緩地將視線落到手上，眉眼間沒有一絲波動，就好像受傷的並不是她自己。

  白雪的聲音帶著幾分嗚咽：「娘娘，您跟他們置什麼氣呀！」她便說著，邊從懷裡掏出了一紮白色的布，將祁煙北的手包紮了起來。

  祁煙北略微有些驚訝，沒想到白雪竟然一直備著這種東西，「你這白絹布是哪裡來的？」

  白雪給她包紮完畢後，收回了自己的身子，跪在了原地，抹了一把氤氳的眼角，解釋道：「自從奴婢上次親眼見到娘娘中毒吐血昏迷之後，奴婢就想著有什麼辦法能讓娘娘少受點傷，思來想去只覺著以娘娘的脾氣往後還是要受很多苦的，於是就一直備著這白絹布，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白雪地茹茹諾諾說著，卻不經意間讓祁煙北的心微顫一下，她剛想要說些什麼，就被站在門口的長公主府管家給打斷了。

  「昌平王妃，請吧，咱家可不敢耽誤長公主的命令。」那管家的眼裡帶著嘲諷和不屑。方才在門口演了一齣好戲，可到頭來不還是栽在了長公主的手裡？沒有那個本事就不要做出頭鳥，否則只會被石子打下來！

  「想來王妃出身貧寒，這點小傷小痛算不得什麼，趕緊為長公主盡孝吧！」管家的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煩，像是看廢物一樣看待他們，一舉一動中帶著肉眼可見的倨傲。

  白雪低下頭，不想讓對方看出她眼中記仇的神色，她伸手將祁煙北扶了起來，「娘娘，奴婢陪您。」

  「哎呦，這可不行！」管家見兩人踏出房門的時候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這昌平王妃跪在這裡是在替昌平王盡孝，你一個王府上的丫鬟，有什麼資格為長公主長跪？」

  白雪咬唇，她一個奴婢連跪長公主的資格都沒有，說出去不得讓人恥笑她家主子沒地位？

  「白雪，不必陪我，到時候還需要你把本王妃帶回王府。」祁煙北睫毛微動，像是蝴蝶振翅，看似纖柔，但那管家卻頓時生了一陣無名的寒氣，並且打了一個噴嚏。

  白雪還想說些什麼，都被祁煙北用眼神制止了。

  在池塘邊的涼亭內，長公主和沐轅聽婢女學祁煙北如何跪在大廳之前一動不動，連脖子上都是含稅，前者輕勾唇角，流露出一抹勝利者的微笑，而後者則是猛地一拍大腿，說道：「哈哈哈哈，任她再神氣，也不過是母親的一句話罷了，真是沒有挑戰性。」

  「這整個京城能比得上長公主的有幾個？別說這小小的一個王妃，就連皇帝不也得聽咱長公主的？」長公主的貼身宮女笑嘻嘻地說道。

  不得不說，這一記馬屁拍在了正地方，長公主聽著很是受用，當場就賞了她不少月銀。

  沐轅一見，立馬湊了上來：「母親，您瞧著我在長公主府帶著也不是個事啊，還是早點放我回去吧。」

  輪到沐轅說話的時候，長公主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我看你想你府里的那群姬妾吧！」

  「嘿嘿，知子莫若母，還是母親最懂得我的想法！」沐轅搓著手，掛著他那一貫討好性的笑。

  「不准！」長公主這次也很果決，並沒有敗在沐轅的撒嬌攻勢之下。

  而沐轅知道自己沒戲了，瞬間就蔫了，趴在了涼亭的石桌上，無聊地餵著魚。

  現在正值日頭漸足的時候，祁煙北還沒跪多久，就已經出了輕微脫水的狀況，白雪異常擔心，總是想要給祁煙北搞一杯水來，但那管家看的太嚴，她根本沒有機會去討。他在一旁乘涼，嘴裡還總是說著「這是長公主的恩典。」「我是奉命行事不能放水。」這類的話，搞得白雪更是煩躁。

  聽到這樣的形容長公主等人反而更起勁了，都不打算回去了。於是祁煙北就在大廳前這樣跪了一整個上午，就在太陽慢悠悠地要往西邊走的時候，丫鬟驚慌地聲音嚇得長公主直接扔掉了手裡的糕點。

  「幹什麼呢？一驚一乍的？」沐轅立刻起身呵斥道。

  那丫鬟往後縮了一下，跪倒在地，大氣也不敢喘，低著頭回答道：「不好了殿下，昌平王妃暈倒了！」

  沐轅翻了一個白眼：「我當時多大的事，不過是暈倒了而已，拿盆水澆醒不就行了？」說完，他穩穩地落座，沒有半分擔心。

  長公主未置一詞，顯然是默許了沐轅的話。

  但那丫鬟還是吞吞吐吐的，「可、可管家已經試過用水澆了，還是沒醒，昌平王妃的丫鬟都要急哭了，奴婢這才來通報的。」

  長公主與沐轅相視一眼，在心中暗道一聲糟了，這明白是祁煙北是想賴上長公主府啊！她趕忙叫上沐轅前去查看情況，她的眼裡閃過一絲算計，要是被她知道是祁煙北裝暈，那她可要好好借題發揮一下！

  兩人帶著浩浩蕩蕩的奴才進了房間，入眼便是白雪趴在祁煙北的身上嗷嗷大哭：「娘娘啊！您怎麼又昏過去了！可不要嚇奴婢啊！」白雪哭成這樣是真的擔心祁煙北，順便也是給長公主難看，看她現在怎麼收場。

  長公主的臉色有點臭，管家異常有眼力見，上前將掙扎著的白雪拉開。她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醫生去給祁煙北瞧瞧。

  大夫哪裡敢耽擱，立刻上前給祁煙北診脈，白雪見是長公主找來的大夫，眼睛死死地盯在兩人身上，生怕他做出什麼不利於自家主子的事情。

  長公主見白雪這幅模樣，用鼻子嗤笑了一聲：「本宮還不至於讓她在這裡出事，畢竟出了事本宮也不好做。」

  沐轅蹦蹦躂躂地走到了祁煙北床前，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她的臉，暗中咂舌，這皮膚也太水靈了吧！他府里姬妾成群，但沒有一個人擁有像她一般吹彈可破的肌膚。

  白雪猛地踩了一下管家的腳，對方吃痛，手上的力氣放鬆了下來。白雪趁此機會掙脫開他的束縛，兩步並三步地跑到祁煙北塌前，用她的身軀擋住了沐轅的鹹豬手。

  沐轅高舉右手，剛想發作，卻被長公主叫停。她是不介意沐轅給沐燁難看，給他戴綠帽子的事情她更是贊成！可他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這樣的舉動合適嗎？真的就知道給她添亂！

  「沐轅！」

  他只得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說道：「兒臣只是擔心嫂嫂的病情罷了，畢竟兄長不在，我這個賢弟自然要為他分憂。」

  長公主見他還知道圓場子便沒有做過多的呵斥，微微歪頭，示意他回到她身後來。

  白雪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擔心地看著祁煙北。

  「胡大夫，如何？」長公主坐在了下人搬來的軟椅上，悠哉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