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故意攔門

  在白雪的攙扶和管家擔憂的目光下，祁煙北上了去往長公主府的馬車。

  

  蘇子安見管家仍然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擔心無用，我瞧著王妃娘娘機敏過人，想來不會有事。」

  「但願如此吧……」管家又嘆了一口氣，自從昨天王妃接旨之後，他都不知道嘆了多少回氣了。

  因著管家選的都是上好的馬匹，沒過多長時間祁煙北就到了長公主府。白雪先下去將祁煙北服了下來，兩人前方便是長公主府。

  「昌平王妃前來給長公主省晨。」白雪同祁煙北點了點頭，上前同門口的侍衛交涉。

  侍衛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望向四周，他們早早領了命，哪裡敢放祁煙北進去，長公主的手段可不是鬧著玩的。

  白雪見侍衛不理人，忍住心頭的火氣，又耐著性子說了一遍：「昌平王妃前來給長公主省晨，你們趕緊放行，耽誤了時辰你們擔待得起嗎？」

  侍衛這才一副恍然看到他們的樣子，嚴肅地說道：「抱歉，我等並未收到長公主的命令，也不知道今早王妃省晨的事情，我們並不能放行。」

  「昨個你們主子親自下的令，你們怎麼會不知道？」白雪挑眉，質問那兩名侍衛。

  「可我們真的沒收到長公主的口諭啊！」侍衛撓了撓頭，很是無辜，「我們不能隨便放人進去啊，若出了差池我們更擔待不起。」

  白雪雙手叉腰，指著那兩個侍衛說道：「好呀！你們竟然敢說當今聖上親口冊封的昌平王妃是隨便的人，你們不要命了！？」

  兩個侍衛一聽，臉色也刷地一下沒了血色，連忙跪倒在地：「王妃娘娘，屬下並非有意說您，只是我們有自己的職責在身，實在是不能讓您進去啊……」那兩個侍衛也是倒霉，其他人都找理由躲開這一差事，偏生他們兩個比較笨，不會賄賂管家，就被安排在這個時間段站崗了。

  「你們！」白雪指向他們兩人的手一抖一抖的，本來就擔心到的太晚會被長公主挑刺，如今到了卻被攔在了府外，這怎麼叫人不氣？

  祁煙北上前將白雪攔在身後，微微側頭，淡漠地說道：「罷了，白雪，不要為難他們了，想來他們不是沒收到命令，而正是收到了命令才不讓咱們進去。」

  白雪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隨後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那兩人一看被猜中了，便哭喪著臉說道：「王妃娘娘說的不錯，我們是真不敢放人，萬一長公主向我們問罪，這……我們死了不要緊，我們還有親人尚且在世啊！」

  這話一出，連白雪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們認了長公主做主子，就應該知道會過什麼日子。」

  侍衛兩人相視，苦笑一下。若非長公主門下勢力龐大，能庇佑他們的親人不受剝削，他們又怎麼回來做長公主麾下的走狗？不過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沒得選罷了。

  祁煙北半天沒有說話，見眼前的門緊閉，她生出了一個想法。

  「白雪，把馬車裡的墊子拿出來。」祁煙北吩咐道。

  白雪立刻鑽回馬車，將軟墊抱在懷裡，快步走了回來：「娘娘，您要這軟墊做什麼。」

  祁煙北直接拿過軟墊就扔在了自己的腳下。

  「娘娘，這軟墊可是冰蠶絲的，連皇宮裡都少見，您在怎麼扔在地上了。」白雪連忙就要去撿，卻被祁煙北攔了下來。

  她直接跪在軟墊之上，朗聲道：「妾身給長公主省晨。」然後便朝著大門磕了一個頭。她將手墊在了額頭下，不是很疼。

  「長公主府侍衛恪守職責未曾將妾身放進府內，請恕妾身在府外為您省晨見禮！」祁煙北又拔高了一個聲調。

  這大早上的就有戲看，鄰里街坊的都紛紛跑到了長公主府門口瞧起了熱鬧，還有許多商販連東西都不賣了，想要一睹王妃的絕色芳容。

  「妾身將為您省晨到祖制規定時間結束。」說著，祁煙北又磕了一個響頭。剛才她是為了吸引百姓過來，所以用手護住了額頭，現在人多了起來，她秉承著做戲做全套的意思，實打實地磕在了長公主府門口的地磚上。

  兩個侍衛也不忍見祁煙北這樣磕頭行禮，紛紛側身偏頭，不去看她。他們正好就在王妃行禮的前方，他們可真是受不起啊！而且人越來越多，他們也覺得越來越站不住，希望趕緊結束。

  「我聽說昨天長公主下令讓王妃來省晨，怎麼今個兒還不給開門？」有長舌婦忍不住了，開口將昨天看見的說了出來。

  一旁一個賣肉的屠夫也點頭道：「這回張嬸子說的是真的，我也瞧見了。昨天王妃娘娘在門口跪地接的懿旨呢！」

  「還能是怎麼回事，明顯就是長公主對這個兒媳不滿意，故意不讓她進去唄。」一個書生聳了聳肩，一副瞭然的樣子。

  「誒？那你分析分析，這王妃娘娘美若天仙，據說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和王爺兩情相悅，長公主有什麼不滿意的？我要是有這樣的兒媳，那都得天天拿出來吹！」張嬸子微微頷首，示意書生給她們指點迷津。

  「對啊對啊？這是為啥？」周圍人一聽也來了興趣，都往書生這邊湊。

  書生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想拿腔作調一番，結果被沒耐心的屠夫一巴掌打歪了綸巾，說道：「趕緊說，別裝了！好像大家不知道你那點本事似的。」

  書生白了對方一眼，扶正了自己的綸巾，「真是粗人。」「行禮，別廢話了！」張嬸子也催促道。

  「昌平王乃是當年平陽王的庶子，長公主作為正妻，本就瞧不上這庶子，現如今昌平王被封王，娶了一個有著絕世容貌的賢妻，哪一點不比長公主的嫡子好？長公主這是看不慣他們比親兒子過得好，趁著昌平王不再，給王府難堪呢！」

  書生這麼一說，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豎起手指頭，書生也捋了捋自己的鬍鬚。

  祁煙北聽到眾人的議論，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神色，然後繼續不聲不響地磕著頭，偶而帶上兩句稱讚侍衛盡忠職守的話，惹得眾人紛紛誇讚王妃體恤百姓。

  「王妃娘娘真的好善良啊。」有人讚嘆道。

  「怪不得王妃娘娘會嫁給王爺，就之前王爺賑災一事，就可以看出王爺心繫百姓。」

  「果然善良的人和善良的人會相互吸引啊！」

  「長公主讓王妃娘娘來省晨，再過一會兒，這省晨的時間都要過了，怎麼還不見人來請王妃娘娘進去？這有些太說不過去了吧。」有人看不下去了。

  「就是啊！這省晨是兒媳的本分，但不讓人進去，晾人家在外面有點過分了吧……」

  「王爺還在王府的時候也沒見長公主提這事，我記得甚至都不讓人來……」

  圍在長公主府的人越來越多，說長公主不是的人也越來越多，門口的侍衛見情況實在是管不住了，其中一個使了一個眼色，另外一個進去通報了。

  「王妃娘娘，您快起來吧，沈倫那小子已經進去通報了，就算他見不著長公主，管家也不會任由失態發展下去的。」留在外面的侍衛上前想要去扶她，但伸到一般又收了回來，這麼多眼睛看著呢，他要是扶了怕是要給王妃娘娘招惹不必要反而非議。

  白雪也勸道：「娘娘，您大病初癒，大夫說了，不能太過勞累，您做的已經足夠了，回馬車上休息一會兒吧。」她跪在祁煙北身邊，拿著絹帕幫她擦額角的汗珠，以及額頭的上灰塵。

  眾人經白雪這麼一提醒，都想起了之前王妃病危一事，瞬間風向一邊倒，全都是安撫祁煙北的，他們不敢妄議長公主，還不能夸王妃嗎？

  「王妃娘娘您休息一會兒吧，您重病的事情整個京城都知道，若為了省晨再度搞垮了身子王爺回來定然心疼極了。」張嬸子是個膽子大的，說著，便往前走，伸出手來示意王妃起身。

  見王妃沒有阻止她，便上前想要扶他起來。

  與此同時，那名叫做沈倫的侍衛也同管家說了外面的情況。

  「沒用的廢物！」管家二話不說先罵了他一通，然後站起身來打算去見長公主。

  這幾日長公主勒令沐轅留在府上每日省晨，好在祁煙北來省晨之時用做藉口罰她，於是現在的沐轅正不情不願地給長公主敬茶。當長公主端過杯子之後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氣，顯然是還沒睡醒就被揪到這裡走形式了。

  管家快步走到了大廳中，「見過長公主。」

  長公主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你有什麼事嗎？」沐轅很有眼力見地問道。

  管家斟酌了一下話語才說道：「昌平王妃已經在府外跪了許久了，引來了許多百姓圍觀，這對長公主府有些不利。」

  「哦？美人兒來了？」沐轅突然精神了起來，「怎麼來省晨卻被關在了門外？趕緊放人進來啊！你們怎麼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