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想來就來

  祁煙北見蘇殃站在那裡半天不說話，無奈地轉過頭，入眼的依舊是那身紅衣與冰冷的面具：「王府不是你想來就來的地方，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趕緊走，不要打擾我。」

  蘇殃笑了笑說道：「但是事實上，王府的確是我想來就來的地方。」

  「回頭我讓管家加強守衛，看你還怎麼進來。」祁煙北瞥了眼他的一身紅衣，這麼顯眼的顏色他也敢在晚上穿出來？也不怕暴露了自己。

  蘇殃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有我自己的方法，只要不是人牆堆在王府四周，我都有辦法進來。」

  祁煙北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算了，連白祈等人在的時候這個傢伙都能摸進來，更何況現在他們並不在王府，還是不理他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祁煙北將身子轉了回去，繼續盯著那盤已經被她吃完了的桂花糕。心裡想著，不知道白雪還有多久才能回來。看來明天應該跟管家說說，在後廚再添些人手。

  蘇殃見祁煙北對著盤子乾瞪眼都不看他，他不由得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自從認識了這個小傢伙之後，他好像總是在懷疑人生……

  因為兩個人都不說話，所以房間裡陷入了一陣寂靜，連兩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聞，一時間氣氛有些壓抑。但兩個人還是憋著不說話，像是在暗中較勁一般。

  到最後還是白雪回來時候推門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蘇殃先嘆了一口氣：「還真是傲嬌的小傢伙呢……」

  祁煙北也聽見白雪回來的聲音，知道這個傢伙馬上就要走了，於是緊繃的後背也放鬆了下來，「還不走？」

  

  「小傢伙在擔心我被發現嗎？」蘇殃突然眉眼彎彎，笑了起來，看來小傢伙還是很在意他的嘛！

  祁煙北在轉身同他說話的時候看到了對方眼中笑意，瞬間就懂了他在想什麼，沒好氣地說道：「本王妃是擔心本王妃的名譽被你這樣賊人給毀了。」

  蘇殃瞬間換成了失望的神色，隨即又流露出幾分戲謔的目光：「要是我真的留下來被發現不就正好可以將你帶走了麼，我倒是想看看沐燁知道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染指時的表情，一定非常地精彩。哎呀，這麼一說，我更想這麼做了呢。」

  祁煙北秀眉一沉，這些話雖然聽起來很是混帳，但她知道，若眼前之人真想這麼做，絕對會說到做到。

  蘇殃見祁煙北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伸出手摁住了面具，雙肩止不住地抖動著，顯然是在憋笑。她見此，更是輕啟薄唇，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變態。」

  白雪的腳步聲已然臨近，沒有多餘的時間留給蘇殃回復她的話，一個閃身便溜上了房梁。祁煙北甚至沒有看清他是如何離開的。

  這就是輕功的方便之處麼……她的手指在唇邊摩挲著，思考著自己要不要也去學一學武藝，也算是鍛鍊身體了。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了。端著托盤的白雪進來後打算關門，一抬頭發現自家主子扭過身子，在看身後。她走上前，將還冒著熱氣的食物一一擺在了桌子上，「王妃娘娘，這後面的牆上有什麼好看的嗎？您這樣坐著不累腰嗎？」

  白雪也探出脖子，試圖用與祁煙北相同的視角去瞧那面牆，卻沒瞧出半分端倪來。

  祁煙北淡然自若地轉過身來，「本王妃只是覺得那面牆未免空曠了一點，改日在那裡掛一副字畫吧。」

  白雪一聽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王妃說的有道理，確實空曠些，改日奴婢叫管家多尋摸著些好的字畫給您送過來。呀！這飯菜剛出鍋太燙，怕燙著您，就先晾了一會兒，現在拿回來再不吃怕是要涼了。」

  「嗯。」祁煙北揉了揉自己的小腹，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白雪見她這麼有胃口，心裡也舒坦了不少。自從醒來就沒怎麼見自家主子吃東西，現在這麼有胃口應該是要大好的前兆。

  在白雪用略帶安心的目光望著祁煙北之時，蘇殃成功溜出了王府，在一旁的小巷子裡歇了下腳，伸手彈去了衣擺上的灰塵，嘀咕著：「這王府的清掃工作做得不行啊……」

  而後想起了祁煙北形容他的那個詞，「變態嗎？呵呵……」還挺適合他的，果然他看上的小傢伙就是與眾不同。被關在王府里，可有些便宜那個沐燁了。

  等到他回去的時候，雲梁正在打掃院子，一見自家主子是哼著小曲兒進來的，便知道今日他心情甚好，卻不知是何緣故。他已經許久未見到自家主子這般愉悅的神情，眉宇間的笑意讓他失了神。

  蘇殃見雲梁盯著他瞧，破天荒地沒有罰他，只是一甩袖子，將左手背到身後，一次來提醒對方。也如他所料，雲梁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連忙低頭瞅地，繼續他的打掃工作，不敢再抬頭。當蘇殃進了房間，他才放下手中的掃帚，用手順氣，「還好還好……」

  不過他也更加疑惑了起來，到底是誰，居然能讓自家主子這麼開心，連自己這樣明顯的過錯都輕易略過了……他往房間裡探了一下頭，然後扁了扁嘴，心中暗罵自己，想那麼多做什麼，干好本職工作就行了！

  一夜無話。

  待到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王府就已經忙碌了起來，王妃去長公主處見禮可是一件大事。管家早早就備好了衣服，不似參加宴會時那般用料華麗，月白色的衣裙既沒有過於樸素也不輕浮，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而衣裙上的暗紋才是重中之重，不會太過搶眼，又在低調中透露著尊貴，著實為一件不失王妃位分的衣服。

  蘇子安一臉滿意求表揚的樣子，看到祁煙北將這件月華水紋衫穿在身上，而下裙著飛鶴水紋裙，一時間看愣了眼，喃喃自語道：「原來世間真有如此女子能將這月華水紋套穿出如此氣質來……世間僅有啊……」

  「蘇公子？蘇公子？」白雪喚著蘇子安，卻只見他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了祁煙北，惹得白雪有幾分不悅。

  管家適時地咳嗽了兩聲，將蘇子安的神給召了回來，「咳咳，這件衣服同之前王妃娘娘去參加宴會的衣裙一樣，也是出自蘇公子之手，您覺得如何？」

  「王妃娘娘青睞錦繡閣是錦繡閣的榮幸。」蘇子安自知不能暴露與王府實際關係，學著尋常商賈一般說話。

  「這些衣服本王妃都很滿意，以後本王妃的衣裙都交給你來製作吧。」祁煙北滿意地瞧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將今後的大任都交到了蘇子安手上。

  蘇子安立刻笑得比花還燦爛，連連點頭打包票：「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從前他是想著在沐燁那裡多撈點銀子，畢竟平日裡送到王府的衣裳都是他免費製作，不要錢，這也是他們之前約好的一部分。現如今王妃的衣服都是他親自操刀，加了他不少的工作量，這可是要算錢的！

  祁煙北哪裡知道這層，只以為這些衣裙都出自錦繡閣的繡娘手中，想來一次性訂多一點會有折扣什麼的，但反倒給沐燁多花錢了。事實上沐燁也不在乎那點錢，現在他的勢力在慢慢崛起，比之前暗中經營的時候利潤翻了好多倍，他不介意用錢去買這些彰顯地位的物件。

  畢竟祁煙北一定程度上也代表著王府的臉面，有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他總要儘量避免這部分不長眼的傢伙衝撞了她。

  祁煙北瞧著蘇子安一副掉進錢眼裡的樣子笑著說道：「初見蘇公子以為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如今見得多了，覺著蘇公子性子裡有幾分不拘小節的特點。」

  蘇子安展開摺扇擋住了半邊臉：「王妃娘娘說的可是這幅模樣？」

  祁煙北見他瞬間進入了世外高人的模樣，說道：「正是。」

  啪地一聲，扇子被他收了起來：「既然是在外做買賣，又是做的女子的買賣，當然是要投其所好，做出他們喜歡的樣子了。」

  「本王妃也是你的顧客，怎麼不見你裝成那副模樣？」祁煙北微用指尖點著下巴問道。

  蘇子安不安地拍著手中的摺扇，「蘇某一見王妃便知您與薛家小姐並非一路人，與您聊天更自在些，蘇某也就懶得裝出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了。」

  「看來這是蘇公子信任我家夫君連帶著信任我的表現啊。」祁煙北將話頭挑向了沐燁，一副與我無關，我都是沾了王爺福氣的神情。

  蘇子安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究，一旁的管家也提醒道：「王妃娘娘，您的馬車備好了，速速前去長公主府省晨吧，免得到時候長公主再挑您的不是。」現如今王府的主心骨不在，府里就只剩下王妃娘娘一人，也沒個能出來撐腰的，萬事還需小心謹慎些才好。

  思及此，管家又上前囑咐白雪：「這幾日多吃點虧也就受著吧，等王爺回來自是會給王妃娘娘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