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唇亡齒寒
2024-09-22 19:16:16
作者: 斷水
這個話題實在是太過尷尬,他話鋒一轉,道:「爺,方才有人來報,昌平王已經離開了京城。」
蘇殃拿起酒杯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酒,然後半睜雙眼,下令道:「你待會兒去挑幾個伸手中等或者中等偏上一點的人,讓他們去暗中保護沐燁,車馬無所謂,主要是人要保護好。」
「爺,咱們為何要管昌平王的事?」雲梁百思不得其解。若是爺派幾個人去看著沐燁他還能理解,怎麼就突然說是要保護了?
蘇殃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沐燁啊沐燁,你可真的是下得一手好棋。
他這是在賭,賭他有查到他獲取使臣一職緣由的渠道。如果他沒有,那就相安無事。沐燁前去同異族交涉,而他將會趁機奪取更多的權力,致使朝堂之上形成三足鼎立之勢,只不過他們在明,他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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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他知道這件事沐燁在背後指使,他就絕對不能袖手旁觀,若沐燁出了事情那麼皇帝將立刻重回長公主控制,連他都會受到牽連……
畢竟被迫出使和自己主動請纓是不一樣的,他敢這樣做十足的把握,萬一他胡亂招攬朝臣,暴露自己可就完了。
「唇亡齒寒的道理罷了。」蘇殃摩挲著手中的杯子,神情淡漠,「既然要扳倒長公主的勢力自然是有人為我們衝鋒陷陣、吸引火力才好,那樣我才能在暗處坐收漁翁之利。」
雲梁聽罷點了點頭,不愧是主子,這一點他就沒有想到,隨後他又問道:「爺,除此之外,王府也要繼續招人盯著嗎?」
「我只是叫你們對沐燁多上心一點,又沒有叫你們不去看著祁煙北的動向。」蘇殃直接將杯子裡酒水潑在了雲梁的衣服上,隨手將杯子打碎,「這個杯子我用膩了,再給我找個新的來。」
雲梁扯起被蘭花釀暈濕的衣擺,心裡都是心疼的神色,望著地上碎成了好幾片的碧海珊瑚樽,既然爺發話了,他又能說什麼呢,「是,爺。」
蘇殃扔下他在院子裡,快步回到了房間裡,將自己扔在了床上,舉起手擋在眼睛上,「不知道小傢伙現在在作做什麼。」
那今天晚上就去她哪裡玩一會兒吧!反正沐燁也不在京城。想想還有點刺激呢!
祁煙北也以為自己在王府里待著不出去就不會惹事,但偏偏樹欲靜而風不止。沐燁前腳剛離開京城,後腳長公主的旨意就到了王府。
「長公主有旨!」小黃門的聲音在王府門口響了起來,祁煙北帶著王府一眾人等跪在王府門口接旨。
小黃門清了清嗓子,拔高了聲音:「因昌平王有帝命在身前往異族盡使臣之責,故不能盡子女之孝,長公主念其操勞不予追究不孝罪責,但其正妻應代平陽王前往長公主處日日見禮,以盡婆媳孝禮!」
祁煙北在心中冷笑一聲。長公主這是見沐燁離開了京城,認為她無依無靠,只能忍氣吞聲,看起來今後每次去省晨都不會安生了。
「妾身謹遵長公主旨意。」祁煙北行過了三拜九叩的大禮,從小黃門的手中接了旨,起身後叫白雪拿了點銀子打點這個小黃門。
小黃門見王妃娘娘出手這麼闊綽,立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見四周沒人看見白雪這一動作,連忙將銀子藏了起來,和藹地說道:「王妃娘娘以後莫要忘了去給長公主請安,那咱家就先走一步了。」
「慢走。」白雪笑臉相送,隨後轉過身來,扶著祁煙北進了王府。
方才王府里人多眼雜的,她不好說話,如今回了祁煙北的房間,她生氣跺腳,「王妃娘娘,這長公主是鐵了心的為難您,明明知道您剛中毒的事情,卻還要強迫您去見禮,怎麼從前不見她說過此事?這不是故意給咱們王府好看麼!」
祁煙北坐在梳妝檯前用拇指和食指捻住髮簪的尾部,直接拿了下來,放在桌上,「這是個好機會,我求之不得。」
白雪鼓著腮幫子:「您是想藉機給長公主潑髒水?可奴婢怕這髒水沒潑成,倒成了真,還是您的身子要緊啊!」
祁煙北扣在髮簪上的手微微攥緊,她豈會不知道長公主的手段?一介女流能在這樣男子為尊的世界中爬到掌權者的位置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一場鴻門宴,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倒不如坦蕩一點,到時候出事了還好賣個慘博同情。
「這樣好了王妃娘娘,奴婢去把游大夫找來,讓他同皇帝說您的病復發了,不能出外走動如何?」白雪眼睛一亮,連忙走到祁煙北的旁邊說道。
「越是逃避越會證明昌平王府的底氣不足,不是好事。」祁煙北緩緩地搖了搖頭,否決了白雪的提議。
雖然沐燁只是她的一顆棋子,但現如今她和沐燁的陣營是綁在一起的,若為了保全自己而放棄這顆棋子可是會崩了整盤棋的走勢,得不償失。
「長公主讓我去見禮,無非是想壓王府一頭,讓眾人知道王府就是再厲害,也終究是小輩,那咱們就要做到滴水不漏,讓外人挑不出來,若她再過度苛責,反倒是她的不是了。」祁煙北將發散下來,鬆了松頭皮,「叫神隱宮的人送一份長公主的喜好清單來,這段時間可不能自亂陣腳。」
「是,奴婢知道了。」白雪見自己勸不住王妃,也只能聽命令了。
等到游辰逸趕回王府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他回來就迎面撞上了白雪。
白雪在王府里一向是被巴結的對象,沒有看路的習慣,加之有心事,魂都不知道飄哪去了。而游辰逸是個大大咧咧的,剛才抬腿進去,光注意著門檻,生怕自己再摔了,結果卻沒看見白雪。
兀,兩人就這樣撞了個滿懷,一個捂著額頭一個捂著胸口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誰啊!?走路不長……」白雪說著,抬起頭來,發現正是游辰逸,連忙收聲,心中暗罵自己怎麼如此不小心!竟然撞上了游大夫,還好剛才的話沒說完,要是對方一個不高興就不給王妃娘娘看病了,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游辰逸笑著問道:「你沒事吧?」
白雪面露尬色,「抱歉,游大夫,方才我走神了,不小心撞到了您,還請您見諒。」
游辰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我和沐兄雖是好友,但終究是不同的,他是王爺我不過是一介貧民,只要你們不醫鬧,就把我當普通人相處就可以了。」
白雪條件反射一般打掉了他的手,隨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抱歉,我不喜歡有陌生人碰我。」
「是我僭越了。」游辰逸微微躬身,很是禮貌。
白雪心中雖有疑惑,但卻壓了下來,問道:「游大夫可是來給王妃娘娘看脈的?」
「正是,王妃嫂子可在休息?」游辰逸再度換成了嬉笑玩味的性子,桃花眼裡帶著笑意。
白雪微微偏過頭去,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未在,我帶你進去吧。」說著,她便轉身領路,游辰逸也安靜了下來,不敢在祁煙北這裡太過造次。
「王妃娘娘,游大夫來給您看診了。」白雪敲了敲門。
「進來吧。」
門被推開,白雪走到祁煙北的身後,而游辰逸則是猛地一拍腦門,發出一聲巨響,嚇了在場兩人一跳。
「完了,回來的太匆忙,我忘了帶絹帕了。」游辰逸捂著臉,一副沒法見人的樣子。
祁煙北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笑著說道:「無所謂,就這樣吧,我不在意。」
這樣的行醫規定不過是愚昧世俗的約束罷了。她一個在外摸爬滾打四年,白手起家建立神隱宮的人早就做過女扮男裝的事情,又哪裡會害怕醫生把個脈這種肢體接觸?
可祁煙北不介意不代表游辰逸敢這麼做,他連忙擺手,搖起頭:「這可不行,要是回頭讓沐兄知道了,我可是要下油鍋的!」
每次祁煙北同游辰逸相處都覺得很是開心,不自覺地會被他調動起較為歡快的情緒。大抵是因為她想起了曾經在姐姐羽翼下生活而且那個總做蠢事的自己吧……在知道游辰逸與自己都是被長公主迫害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在不知不覺間對他多了一份親近感。
她其實很想知道,游辰逸是怎麼保持這樣的情緒的,身邊的人一接近他好像都會被這種情緒感染……
「不然用我的吧。」白雪拿出了自己的絹帕,搭在了祁煙北的手腕上,「不勞煩游大夫跑一趟了。」
游辰逸立馬點了點頭,伸出手探脈。如他所想,玉葉花的藥效在慢慢被消磨,若是沐兄不能在一個半月內將傍屍魔曇找回來,恐怕他也沒辦法再給祁煙北續命了。
就算現在開始每周逐漸增加玉葉花的劑量,可遲早會產生抗藥性,到最後連玉葉花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雖然他的心裡很是擔心,但表面上卻還是老樣子,收回自己的手之後,笑著行了一個禮:「王妃嫂子的身子已經越來越好了,只是我用著玉葉花入藥會產生一點副作用,等到將這大問題修補上,就可以停藥,一旦停藥,不適的反應就會消息,不用過於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