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一人千面

2024-09-22 19:15:04 作者: 斷水

  「幼怡妹妹有這樣的父親真是讓妾身羨慕。」她適當地流露出幾分羨慕的神色,眼眶微紅。

  在他人的眼中像極了羨慕人時才有的極力隱忍的模樣,再結合王妃的身世,很多人都被她觸動了。

  「方才一舞,幼怡才知道什麼是傾城一舞,幼怡受教了。」薛幼怡在這麼多人的面前丟了臉面,心中早已怒火中燒,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裝作一副大度的模樣。

  突然,長公主冷著臉呵斥了她一句:「王妃,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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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冷呵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祁煙北心知肚明。

  這是長公主輸了面子,在給己方找場子呢。

  她轉過身來跪倒在地,輕聲說道:「兒媳愚鈍,不知何錯之有,還請母親大人明示。」

  皇帝本來想幫祁煙北說話,卻被長公主一個眼神嚇得不敢亂發言。

  「雖是斗舞,可你卻出手傷人,將薛家丫頭打成這樣,未免功利心太重!如此德行,如何能擔當王妃一位?」長公主不怒自威,一開口便將整個大殿的氛圍壓得陰沉了好幾個度,「看來我兒還是資歷淺,識人不當。」

  祁煙北聽罷後在心中冷笑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母親大人誤會兒媳了。」祁煙北不卑不亢地說。

  「哦?」長公主的音調中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那你倒是說說,本宮怎麼誤會你了?剛才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難道大家都誤會你的。」

  「是這樣的,方才兒媳若是沒有去擊幼怡妹妹的腹部,而是直接攻擊簪花,她要是下意識一躲,不就是直接打到妹妹的臉了麼?女子最珍惜的便是容貌了,兒媳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祁煙北言辭懇切,半點毛病也挑不出。

  連薛幼怡都後怕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尚且完好的面頰。

  「母親,既然是御前斗舞,若不拿出真正的實力便是欺君罔上的罪名。方才煙北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在不傷害薛家小姐的前提下擊敗對方,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若是母親繼續追究下去,未免就有小題大做、故意刁難之嫌了。」

  沐燁起身上前幫祁煙北說話,語氣中帶著幾分強硬,一時間使得在場的眾位群臣屏息凝視。

  已經有多久沒人敢這麼同長公主說話了?

  長公主一時間騎虎難下,微微眯著眼睛,眼裡都是危險的神色。

  薛晟睿連忙救場:「長公主如此擔心天盛國子民乃是天盛之大幸,臣感激不盡,只是此事的確有誤會在裡面,還請長公主明斷!」

  皇帝此時也笑著圓場:「昌平王妃未將心意稟明,皇姐誤會也是有的,大家繼續享受宴席。」

  皇帝一發話,宴會才重新活躍了起來。

  「昌平王妃起來吧,這琉璃玉屏就是你的了,之後朕會派人送到王府。」皇帝示意祁煙北可以起身了。

  長公主有些不情不願,只是叫自己的婢女把點翠步搖交給祁煙北便匆匆了事。

  祁煙北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回到席位上,終於鬆了一口氣。

  「嗯,不愧是本王的王妃。」沐燁有些彆扭地誇獎,突然間心情大好,俊臉飛揚。

  耀目得讓滿場女眷都黯然失色。

  多少人在偷看著這位京城第一美男,他卻好似渾然不覺,視線始終落在王妃身上。

  祁煙北不由地笑了笑。眼前這個人還真是自戀,誇她就誇她咯,還非要帶上自己。

  「妾身就當做王爺是在誇獎妾身了。」

  但是,這種感覺還不錯……被別人認可什麼的……

  季允常也伸出手比了一大拇指:「王妃娘娘這一場斗舞看得是真解氣!」

  「呵呵,既然對方敢挑釁,那本妃自然也是要應戰的。」祁煙北抿了一口茶,難得有些活潑俏皮。

  她可不像是姐姐那般好性子,誰要是真惹惱了她,她必定是要百倍奉還。

  之後,宴會上並沒有再發生什麼插曲,就這樣平淡地結束了。

  祁煙北與沐燁坐上馬車回了王府。

  這一場宴會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憂,憂的自然是長公主和薛幼怡,而喜的說是她也不為過。

  祁煙北回房換了一身衣裳,閉著眼睛享受白雪給她捏肩帶來的舒適感。

  「王妃娘娘,那長公主今日真是不要臉,還想治您的罪!」白雪憤憤地說道。

  一想起來她就覺得生氣!

  「呵,皇宮不就是這樣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麼?」祁煙北緩緩睜開眼睛,望著自己的指尖出神。

  權力帶來的為所欲為,她早就在祁家被扣上莫須有罪名,最終滿門抄斬的時候知道了。

  「下去吧,我想休息了。」祁煙北低垂著眉眼,眼中帶著幾分倦意。

  「是。」白雪立刻收了手,退出房間,並且關上了門。

  幾乎是在門合上的瞬間,機率有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你將婢女遣走,是因為知道我來了麼?」

  對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與魅惑,祁煙北一聽便知道是誰。

  「所以你又有什麼事?」祁煙北眼裡一片清明,捋了捋柔順的長髮,全然沒有方才同白雪說話時的疲憊。

  「原來你也有這麼多副面孔。」一身紅衣且戴著面具的蘇殃輕輕地從屋頂下來,沒有發出半分聲響,「讓我數數,在宴會上對王爺的笑,對著薛幼怡的親昵,還有面對長公主的不卑不亢,還有現在冷冷的你,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你呢?」

  說著,他緩緩地走近祁煙北,彎下腰想仔細瞧一瞧她的臉。

  「果然,我在宴會上感到的目光來自於你。皇宮這般兇險之地,多幾副面孔不是很正常麼?難道你沒有?」祁煙北抓到對方話語中的漏洞。

  方才蘇殃說的「你也有」三個字,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蘇殃被對方一問突然笑了起來,站直了身子,伸出手繞著發梢,「真是個有趣的問題,我自己是什麼樣子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或許面具戴久了,就會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吧。」

  祁煙北指了指窗戶:「我要休息了,沒事就趕緊走。」

  「唉。」蘇殃嘆了一口氣,「看來我還真是不受待見呢。不過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想將你的秘密都挖出來,甚至想把你帶回去好生拷問一番,一定會有和那些傢伙不同的表情!」

  說著,蘇殃自顧自地輕笑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妙的事情。

  祁煙北聽到對方的話之後,不由地微微蹙起眉頭,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片刻,蘇殃好像又想到了什麼,有些失望地說道:「算了,才剛剛找到的新玩具,不能這麼快下手,玩壞了的話又要無聊了!」

  「你!」

  聽到自己被形容成玩具,祁煙北惱怒地變了臉,卻被男子迅速打斷:「你可要好生照顧自己,千萬別被像是薛家小姐這樣的廢物搞垮了,那樣可就太無趣了!」

  祁煙北眉頭緊鎖,沒好氣地說:「你今天是受了什麼刺激嗎?怎麼語無倫次的?情緒不好就回自家府里待著,別半夜出來嚇人。」

  蘇殃聽了她的話微微怔了一下,不過也只是一瞬間,他就又恢復了那副慵懶而又帶著些許危險的樣子。

  他沒有再說話,直接用輕功離開了王府。

  祁煙北見他能在王府來去自如,想來輕功也是頂尖了,追也無用。

  她沒有再多想,直接掀起被子睡下,打算明日再叫人去查。

  蘇殃回到了府上,一腳踹開了雲梁的房門。

  以他的武功和腳力,那門就是直接被踹飛了,差一點砸在雲梁的身上。

  「爺,您有什麼吩咐?」

  雲梁立馬精神了,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跪在了地上。

  「十壇蘭花釀,立刻搬到我的房間裡去!」

  蘇殃留了話就轉身走了。

  雲梁是片刻都不敢耽誤,叫醒了好幾個下人。蘇殃剛在房間裡躺下,他就帶著人將酒搬進了屋子裡。

  雲梁清點好了壇數之後,一邊小心翼翼地問著,一邊用眼睛偷瞄著蘇殃:「需要小的把這些酒都啟封嗎,爺?」

  蘇殃瞥了一眼雲梁,輕聲應了一下,似是不願意同人多說話。

  好在雲梁耳朵靈敏,聽到這一聲,便趕忙動手。

  拆封之後便退了出去,關好了房門。

  蘇殃喝了一大杯蘭花釀之後,微微眯起眼睛,腦海里迴蕩著祁煙北的那句——「你今天是受了什麼刺激嗎?」

  或許吧,憑什麼那些個皇子能風風光光地在大殿裡參加宴會,而他卻在統領活在暗處的絳衛?

  想著,蘇殃便直接灌下了一壇酒,隨意將酒罈一扔,在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酒罈瞬間化為了碎片散落一地。

  呵,這些權力,這些榮耀與地位,早晚有一天都是屬於他的!

  哦,對了,祁煙北那個傢伙也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現在只不過是寄存在沐燁那裡罷了。

  蘇殃的眼中漸漸泛出冷光,並且越發地犀利。

  即使雲梁站在房間外面,都能感覺到房間裡傳出來的冷冽氣息。

  他身為侍奉在爺身邊最久的親衛,自然懂得分寸,此時不是他一個小人物多話的時候。但是爺與他不同,他能感覺得到,爺是能站在權力頂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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