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祁大娘子

  沐轅恨恨地暼了一眼兄長，懊悔自己居然為了這事和母親鬧掰。於是連忙討好地跟上母親，費心安撫去了。

  看著二人的背影，沐燁知道自己苦心經營了那麼多年的形象，怕是就要毀於一旦了。

  

  可是和那位小姐有關的親人……

  他眉目劃上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世子，長公主這是？」

  祁煙北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提醒沐燁自己的存在。

  「無事，不勞姑娘費心！」

  回答她的人是阿漓。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害得世子和長公主撕破臉的罪魁禍首，不想祁煙北再與世子有別的交流。

  「阿漓。」

  察覺到阿漓的不友好，沐燁骨節分明的手放在她肩上，微按了按，以作警示。

  阿漓憤懣地捏緊拳頭，心想難不成世子還真看上這女人了？

  祁煙北青衣淡眉，面容精緻得不食人間煙火。此刻因阿漓「不知為何」的怒氣微垂著睫毛，看上去溫婉怯懦。

  沐燁按著阿漓肩的手下令式地拍了拍。

  阿漓這才退下。

  「長公主府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姑娘還是隨我出去吧。」

  沐燁隱藏情緒，面上絲毫不顯。

  這種人看似溫潤，實則涼薄至極。

  祁煙北心中冷嗤。她不會忘了他當年的落井下石，此刻的風輕雲淡，不過是沒有心而已。

  她面上還得做出一副矜持貴女的樣子，低斂眉目，對世子的溫潤如玉表現出客氣。其實心中早就厭透了他。

  沐燁看到她故作出來的溫婉模樣，瞳孔微變了變，隱藏在其中的感情很是複雜。

  還是有那位小姐的影子……

  怔了一會兒，他轉身帶著她走出大門，不再有任何異常。

  阿漓看不懂，但還是下意識地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女人有一絲警戒。

  「世子救了小女，小女感激不盡。」馬車上沐燁閉目養神，手裡的書卷垂在案桌上，自帶一股氣質。

  「不必。」沐燁睜開眼，墨瞳幽深。

  「為何？」祁煙北佯裝不懂。

  沐燁竟是難得多話，解釋了一番：「祁家大娘子當年名冠京城，我蒙過她的恩惠……權當是報恩。」

  報恩……

  幸虧這些年祁煙北的心智磨鍊了不少，並未在沐燁跟前露出恨意。否則就憑這兩個字，她便可當場殺了他！

  「祁大娘子……小女只是祁家旁支，倒是沒見過呢。」她擠出笑容掩飾剛才的異樣，眨眨眼道：「世子可否講講大娘子的事情？我很是好奇。」

  「還不知姑娘府上在哪兒，我等會兒讓阿漓把姑娘送回去。」沐燁有意避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祁煙北目光冷了冷，面上仍舊盈著笑意，假裝不在意地道：「西郊祁府。」

  沐燁掀起眼皮，欲言又止地動了動唇，卻終究什麼也沒說。

  西郊，長久以來就是京城窮苦人家的聚集地。

  祁府旁支住在那委實有些落魄，想必是日子過得艱難吧？

  他有意表現得平常，卻見面前的祁煙北沒有絲毫芥蒂，反而顯得他小家子氣。

  他微頷了頷首，道：「阿漓愚笨，不識方向，還勞煩姑娘待會兒給她指路。」

  「好。」

  祁煙北淺笑著答應，精緻的容貌恍若淬雪初融，沐燁看到這張臉竟然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