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隻破鞋

  「母親，兒臣以為不用再調教了。祁家乃書香世家，就算已經沒落了，好歹還是名門望族，規矩總還在的。」

  名門望族……

  祁煙北做出適當的落寞眼神，被一直沒出聲的沐燁收入眼底，同時也引起沐轅對美人越發的憐香惜玉。

  看著這狐媚子一個眼神就把自己的兒子迷得神魂顛倒，長公主難得有些沉不住氣：「放肆！區區一個旁支而已，祁家這些年哪有心思來管一個旁支？由我長公主府來調教，還委屈了你不成？！」

  看到母親竟然動怒了，沐轅一愣，但他還是不甘心，起了頂撞的心思。

  「母親這是說的是哪裡話，祁家百年望族……」

  「百年望族怎麼了？不一樣沒落了？」

  長公主還要繼續發難，一道溫潤不爭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她：「母親。」

  沐燁作了一躬，恭敬地說：「這女子已是我府上的人，母親親自調教一個……侍妾，兒臣以為還是太大材小用了。」

  堂堂長公主調教一個庶子的侍妾，說出來簡直是自損身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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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面色一冷，本來就心懷不滿，此時連一向逆來順受的庶子都因為祁煙北忤逆自己，越發生怒：「荒唐！本宮要是強硬留人，你們還能忤逆不成？」

  沐燁看著好說話，卻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他微躬了躬身，托手力爭道：「兒子不敢。可父親不在，母親要是如此做法，難免會落人口實，還望母親三思！」

  他回話的態度不卑不亢，柔韌中又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凌厲，氣得長公主頭上的步搖都在顫抖發晃。

  反了反了！這個庶子竟敢威脅她？！

  長公主氣急反笑，但沐燁說話滴水不漏，她偏還尋不出錯處。

  要不是在意名聲，她早就把這個霸占著世子之位的庶子扒下來，再讓自己的親生兒子頂上去了！

  「好啊，我的好兒子們！翅膀終於硬了！」長公主向來高高在上慣了，第一次吃個這麼大的口舌之虧。

  「母親當心……氣大傷身。」沐燁溫潤不減，剛剛言語中的威脅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看了一眼春兒，春兒愣了愣，方領會出世子這是要她去安撫長公主呢！

  她連忙上前，心底頓生詫異，第一次對這個向來與世無爭的世子有了別的看法。

  「你……好，好得很！」

  長公主第一次被氣成這樣。她怨懟地瞪了一眼引起這場禍端的祁煙北，又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沐轅，見他還沉浸在美人被大哥捷足先登的煩悶情緒里，氣得直接甩袖離開。

  「恭送母親，母親福壽綿延。」

  臨走聽到這麼一句恭順溫謹的話語，長公主冷冷在自家兒子跟前頓下腳步，側眸睨他道：「轅兒，一隻破鞋你還肖想著嗎？」

  沐燁的侍妾，在她嘴裡就是一隻破鞋。

  沐轅恨恨地暼了一眼兄長，懊悔自己居然為了這事和母親鬧掰。於是連忙討好地跟上母親，費心安撫去了。

  看著二人的背影，沐燁知道自己苦心經營了那麼多年的形象，怕是就要毀於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