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精神病院

  「林總，手下的人努力了，但還是探聽不到任何一點胡小姐的消息，事情都已經過去兩年了，消失了兩年的人您是不是也應該……」助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把最後兩個字說出口。

  但即使他有意把最後兩個字咽回肚子裡，也不代表程柏赫就真的不知道他想要說的是「放棄」二字。

  程柏赫輕嘆一口氣，他又未嘗沒有想過要放棄這種大海撈針一般浪費時間又浪費精力的事情，但是他的內心一次又一次地強調著，他做不到，因此即使一次又一次面對令人頹胡的結果，他還是會手扶頭頂不帶有任何一點感情地回答助理說：「繼續查下去。」

  兩年之前，沒有任何徵兆地從他的身邊，從他的生活中消失的時候，他就有問自己一個問題：一個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人因為種種原因離自己而去，自己是應該就此放手對其置之不顧，還是應該竭盡全力去找到對方的下落。

  他一直沒能給自己一個肯定的回答，但是他不斷尋找地行為倒是像極了後一種答案。

  他幾乎能夠背出助理對自己說過所有的關於這件事的話，這些話總結起來無疑是在無聲地勸他打退堂鼓，但他堅信或許堅持下去，可能就會有希望。

  助理看到程柏赫這幅樣子，心裡也稍微有些心疼，畢竟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總裁心裡所受的煎熬估計遠遠不止他們所能看的只有這麼一點。

  他忽的想起今天偵探公司打來電話的時候說的另外一件事，他微微張嘴，想要說話卻又猶豫了，嘴邊的空氣被反覆吸進吐出好幾次後，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林總，其實今天私人偵探還跟我說了一件事，只不過這件事或許和胡小姐沒有直接的關係，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和你說。」小助理小聲說著，他的聲音傳入到程柏赫的耳中，惹得人稍微愣了一愣。

  沒有直接關係，那麼是不是說明和她有著間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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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的來了興趣，抬起頭來直直地望著助理，林唇輕啟，慢慢地吐出一個字，「說。」

  得了上司的首肯，助理也不把想要說的話藏著掖著了，他說：「我總覺得胡小姐出車禍這件事有所蹊蹺，因而我自作主張讓私人偵探幫我去找車禍的罪魁禍首。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當初撞上胡小姐的，是胡小姐的妹妹——胡欣然。」

  胡欣然？

  程柏赫劍眉一皺，臉上多了幾分不解。

  但凡是知道胡一冰的，就一定會對胡欣然略有耳聞，只是在旁人口中的她並不像是會開車撞姐姐的人，這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那個胡欣然現在在哪裡？」

  助理這會兒卻是沒有第一時間向程柏赫匯報，人的眼神慌張著看向辦公桌面，顯然是不太願意說出胡欣然的去向。

  「我不會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我只是想要在她哪裡知道一冰的下落而已，關於事情孰輕孰重我還是有分寸的，即使再怎麼心繫一冰，也不會做那種得不償失的傻事的。」

  助理鬆了口氣，他面上帶著一點窘迫，像是接下來他要說的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他緩緩開口回答道：「胡欣然，在撞了胡小姐之後就被警方認定是精神疾病作祟……她現在在精神病院。」

  程柏赫在心中暗自忖度胡欣然有病這件事是真是假，繼而他讓助理給自己安排個時間去精神病院一探究竟。

  ……

  打自他走近通訊室開始，胡欣然就沒有抬頭看過他一眼，人兩隻手交疊在一起虛握著，像是抓著什麼東西，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偶爾會發出一兩聲痴痴的笑。

  醫療人員從她身邊走過都是見怪不怪的樣子，似乎這才是常態。

  程柏赫屈指輕輕叩擊兩人之間隔著的那層防彈玻璃，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引起對方的注意，他看到人慢慢地抬起頭來，臉上雖然寫滿了笑意，但是眼神是茫然空洞的，猶如無法聚焦的相機一樣，她好似看不清來人一般歪了歪頭。

  「你還記得我嗎？」

  「我可不記得我又認識這麼漂亮的哥哥，不過如果你以後也要住在這裡的話，我可以重新跟你認識一下？」

  程柏赫不太確定對方所說的是真是假，便換了個問題。

  「那你還記得你姐姐是誰嗎？」

  胡欣然臉上的笑意收了一收，她緊張地湊近，就在傳聲筒旁邊小聲說道：「你知道我有姐姐？」

  程柏赫以為自己找到突破口了，但是胡欣然就在他開口之前繼續說了。

  她把手伸出來，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的姐姐藏在我的手中，她太過美麗而太過脆弱了，因而我從來不會讓這裡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姐姐啊，做一隻無憂無慮的蝴蝶就好了，不用去管別人是怎麼看的。」

  程柏赫心中的疑問全部被人這一句話堵了回去，他不敢問胡一冰的去向也不敢刺激胡欣然的情緒，他一無所有地來到這裡，繼而一無所獲的離開。

  他用了半天的時間在這裡試探，在臨走的時候已經確定了胡欣然不是故意在他面前裝瘋賣傻的，因為他偶然間看到了人用手輕輕攏住的東西。

  裡面根本空無一物。

  唯一的線索斷了，程柏赫說不上是淡然還是難過，連是否要失望他都已經拿不定主意了。

  或許胡欣然所說的胡一冰是蝴蝶是對的，美麗而又脆弱，倘使沒有珍惜，那麼在這大千世界中便再也找不到對方的身影了。

  或許助理的提議是對的，花費了兩年都得不到的信息，再花更長的時間也是徒勞，如果一個人有意躲著自己，那麼就不會給別人任何接近自己的機會。

  「林總，剛剛我去問了相關的負責人，他們說了測謊儀上顯示胡欣然是實話實說的……」

  「我知道。」

  「那麼我們還有必要從她的口中套出胡小姐的信息嗎？」

  「打道回府吧，我們不可能在她的口中得到我們想要知道的，就像她抓不住她心心念念的蝴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