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殊死一戰

  魅此刻只感覺他的靈魂好似都已經完全的脫離了他的身體，他雙眼裡布滿了血絲，已經看不清楚他對面的人是誰，長什麼樣子，在他的意識中，腦中，心中，此刻浮現的就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殺！殺！殺！

  仍舊在與敵人撕搏的魎，他的身上也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後背，肩膀，胸前，以及手背上全都是刀口，而頭上的盔甲也不知何時掉落，就在魎躲避一個砍殺轉身之時，又一個敵軍朝他砍來，他躲閃不及，敵人的利劍直接砍向了他的臉部，「啊……」他痛苦的大喊了一聲，從他的左額頭處順著他的左眼，一直劃到堅挺的鼻樑處，一道長長的刀口極為深壑，痛苦的臉上血流不止，整隻左眼已經血肉模糊，遮住了他的視線，樣子非常的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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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魎痛苦的抬手捂住了他的左眼，想必他的左眼已然被砍傷失明，眼前除了一片猩紅，就是一片黑暗，只能靠一隻右眼勉強看清視線。

  「魎……」魅察覺之後，滿臉驚悚，他不安的大喊一聲，一邊抵抗廝殺，一邊迅速的向魎的位置靠攏。

  「魅，不要擔心，我沒事，可是兄弟們……敵人數目太多了，大家恐怕都堅持不了多久了。」魎一手提劍，一手強捂住左眼。

  「魎你聽我說，你我不能都留在這裡，今日皇家寺院恐怕已經是守不住了，我們必須有一個人順利逃脫，想辦法去找塵王爺，然後將兵符交到他的手中，這樣一來，即便四葉軍不夠，他也有權力調動大梁其他地方的軍隊了，所以……魎，你勢必要將這個兵符安全的送到王爺手中。」

  說著，魅從懷裡將染紅了的兵符交到了魎的手中，魎頃刻間反應過了魅是要他離開，而他自己選擇留下殿後的意思。

  「不行，魅，要走咱們一起走，就算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魎神色一緊，當即厲聲回絕。

  「去死吧！」魅一個抬腳一腳將他對面的敵人踹倒在地，緊跟著就是一劍刺去，敵人當場斃命，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樣子看上去也有些疲憊了，「不，魎你聽我說，現在的形勢，我們必須以大局為重，待會我和剩下的兄弟們，會想辦法掩護你離開，你知道的，皇家寺院有條逃離的小路，你沿著那條小路一直向北，估計深夜就可以抵達邊塞了，在邊塞腳下會途徑渭水村，那裡的村民曾經見過的，你可以求助他們的幫助，這條路對於蘭厥來說，他們並不熟知，記住，魎，無論如何你都要活著見到王爺，一定要將兵符交給他，然後將這裡的情況告訴於他，等他凱旋之日，定要將咱們大梁瑰寶奪回來。」

  魎不住的搖頭，「不，我絕不會把你留在這裡的。」

  「事到如今，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了，魑魅魍魎四大統領，我排首老二，如今魑不在這裡，你必須要聽我的安排，以大局為重！」魅深知魎不可能輕易同意，無奈，只能用身份排行來壓制他了。

  面露糾結和痛苦，魎只能作罷，重重點頭，「好，不過你一定要活著來見我。」

  他不敢想像，也不敢接受，魑魅魍魎一個接著一個離去的事實。

  「好！」魅沉默片刻，沉重一點頭。

  「四葉軍將士聽令，隨本將一同掩護魎將軍安全離開！」魅在混戰中，大喝吩咐道，直至聲音在狂風中被淹沒。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一仗他們必輸了，可是他們並不怕敗仗，也不怕戰死沙場，他們唯一不甘心的便是死的毫無意義，就像是這一次，他們承認他們輸了這場仗，只是，他們不是輸給了蘭厥，而是輸給了他們誓死守護的大梁皇帝拓跋昀之手。

  所有大梁還活著的將士們，聽到命令，均是一步步朝著魎靠攏，「將軍我們來掩護你離開。」

  魅和幾個四葉軍將魎圍在中央，他們一邊替魎擋住外面敵軍的攻擊，一邊護送他朝著小路逃去。

  「哼！想走？你們一個也都別想離開，殺！」看出了魅的意圖，齊祿耶寒一臉猙獰，大喝一聲，從腰間拔出彎刀雙腳用力一夾馬肚子，又率領一批軍隊直逼向魎逃走的方向追去。

  眼見小路路口就在眼前，可是前面卻又是一條水路擋在了他們眼前，後面齊祿耶寒近在咫尺，「魅，這裡就交給你了，記住，你答應我的，一定會活著去見我。」說完這一句話，魎皺眉奮力一躍，嘭的一聲跳進了水裡，他必須儘管游到對面，在敵人追來之前，逃進對面的林子裡。

  而後來追來的蘭厥大軍一個個正欲追去魎，卻被守在岸邊的魅一個個的廝殺阻攔了下來，「啊……兄弟們拼了！」

  「是……啊……」

  刀光劍影，狂風怒吼，廝殺不斷，他們必須再多給魎爭取一些時間，讓他徹底逃離隱蔽自己。

  此刻的魅已經傷痕累累，到達了人類所謂的極限了，如今這樣根本就是再靠著，他那強硬堅定的意志力，在努力堅持著。

  僅剩下的四葉軍也逐一倒了下去，只有魅他一個人還在堅持拼命廝殺著。

  順利逃到對面樹林中的魎，只是回頭望了一眼，來不及多做一個動作，就眼睜睜的看著眼前讓他最難以忘懷的這一幕。

  因為見魎從他手底逃了出去，所以齊祿耶寒一個狠狠的刺刀，將憤怒全部發泄在了魅的身上，彎刀鋒利的刀刃毫不猶豫的划過了魅脖間的大動脈，魅還來不及吃痛，一個旋轉恰巧撞見魎那憤怒，惶恐的眼神，四目相對，魅「噗……」的一聲口中，喉間鮮血四濺，緊接著又雙膝「撲通……」的一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雙目直勾勾的望著對面的魎，艱難的最後張了張口，「快……走……」

  「魅……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魎心裡清楚，真正殺死魅和四葉軍的人，並不是齊祿耶寒，而是他們的皇帝，拓跋昀。

  「將軍，咱們還是趕快走吧，蘭厥人已經追來了。」身後隨著魎逃過來的將士只剩兩人，他們眼見著對面的蘭厥士兵正奮力的朝著這邊游來，他們一邊大急的勸說著，一邊拽著魎往後逃走。

  魎憤恨的一拳捶在樹上，頓時乾燥枯黃的樹葉刷刷刷的落滿了一地，他深嘆了一口氣，隨著將士轉身迅速離開。

  「可汗，敵人已經逃走，前面路段十分兇險，我們根本就不熟悉，若是盲目追擊的話，恐怕對我們也很不利，可汗我們要不要……」一名蘭厥將士在齊祿耶寒道。

  齊祿耶寒眯了眯眼，望著對面魎消失的方向許久，方才揮了揮手，下令道：「罷了，令所有將士撤軍，皇家寺院已經到手，暫時先撤回來，好好鎮守住，待聽連玦下一步做何打算再議。」

  「是！」

  很顯然，這一場戰役，大梁在拓跋曄的率領下，十幾萬大軍慘敗蘭厥齊祿耶寒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赫連玦皺眉一身肅然之氣，與連玥和連俞以及大漓國其他大將，正在主帥大營中商討作戰部署。

  「皇上邊塞這邊地勢險惡，而拓跋塵在身負重傷的條件下，只率領了不足一萬殘兵出征，我們何不在山腳中做出手腳……」連俞伸手指了指擺在他們眼前的地勢圖，皺眉沉聲的道。

  「是啊，咱們可以利用山上的滾石，待一見大梁軍隊，便可立即將滾石滾下，以此地設下埋伏。」連玥也上前附和。

  赫連玦雙目炯炯有神，他盯著地勢圖許久，靜默了片刻，他皺眉搖了搖頭，拒絕道：「萬萬不可，你可看清楚了山腳之下是什麼地方？」

  連玥蹙眉，低頭望去赫連玦所指方向，他神情一凜，「這裡是……」

  「渭水村……」

  連俞附和道。

  赫連玦緊呡了呡唇，「沒錯，這裡便是渭水村，朕既然要收復統一天下，所以就不能做出任何傷害到百姓的事情，不管是哪裡的百姓，朕都要讓他們知道朕的仁慈和愛民如子之心，更何況……渭水村對於真來說，確是一個不可磨滅，也難以忘卻的地方……」

  不知不覺中，赫連玦的思緒又被拉回了曾經和梔小尊在渭水村里，一同經歷的種種。

  好看的唇角情不自禁的向兩側微微一扯，逐漸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開心幸福的笑容。

  「皇上……」

  「您……」

  這抹笑容，一時間竟然也看愣了連玥和連俞兩人，他們驚詫的睜大了眼睛，他們已經不記得到底有多久再沒有看到過，赫連玦這種發自肺腑的溫暖笑容了。

  靜默了片刻，赫連玦方才回過了神，他搖了搖頭，想要將總是徘徊在腦海里，梔小尊的畫面統統甩走。

  「朕無事，我們繼續，傳朕命令，不管戰爭如何，都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到大梁國無辜百姓，尤其是這渭水村，違令者，格殺勿論！」

  赫連玦板著張臉，冷聲的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