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阿翎

  寧緋顏攙扶著蕭翎羽找到了山洞。

  山洞中有些柴火，想來是打獵的獵人臨時休息的地方，將她扶靠在山洞壁上。

  「等下，我點火」

  他拿出火摺子，幸好外面有層油紙，不然恐怕已經濕了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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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火點在蕭翎羽的一旁，拿出匕首，道「我需要把箭頭弄出來，你要忍著點」

  「嗯」蕭翎羽意識有點模糊，輕聲應著他。

  寧緋顏將自己內衫撕開一塊，給她咬在嘴上。

  將她身上的衣服解開，扒下掛在腰間。

  來不及看她的春光，將她摟抱在懷裡，匕首在火堆上烤了烤，對著她的傷口將箭頭剜出來。

  他第一次給人治傷，就是這樣的大力度，手微微猶豫，卻最終狠心下了手。

  「嗯……」蕭翎羽痛哼出聲。

  箭頭掉在地上，他迅速將藥拿起。

  蕭翎羽抬起手拉住他的手腕，拿掉嘴中的布，道「用火燙」

  寧緋顏瞳孔一縮，厲聲道「不行」

  「聽話」蕭翎羽柔聲哄道。

  光上藥傷口不知何時能好，現在還不能保證安全，她還要保護寧緋顏。

  「蕭翎羽！」

  「寧寶是想讓我自己來」

  寧緋顏眼眶一下就紅了，咬了咬下唇，將匕首放在火上烤紅。

  閉著眼睛將匕首摁在了蕭翎羽的箭傷上，烤肉的味道飄蕩在鼻尖，眼眶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蕭翎羽臉上都是汗，感覺到溫熱的東西掉在額頭上，抬頭看著面前哭的不行的人，摟緊他的細腰，哄道「別哭」

  氣弱的哄聲，寧緋顏眼淚流的更凶，做完一切，將匕首一扔，抱怨著「我再也不管你了，你一點也不好，就知道欺負我，太討人厭」

  他說的話亂七八糟的，蕭翎羽知道他是心疼她，仰首在他的脖頸處親了親，吮吸出幾個印子，湊近他耳邊柔聲哄道「別哭……」

  聲音輕的寧緋顏心都軟了，哼哼著道「你就會說別哭」

  「我還會親親」

  蕭翎羽見他並未拒絕，便向他的唇湊了過去……

  「緋兒……寧寶……我心悅你，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不要放棄我」

  蕭翎羽輕聲喃喃著，卻始終不肯離開寧緋顏的唇。

  寧緋顏只覺靈魂深處在震顫，仿佛有股怨念被吸了出來。

  還未緩過神來，便被深入衣中的灼熱喚醒，他側頭躲過她的唇，道「你發燒了？」

  無暇顧及伸入衣中的手，寧緋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

  想來是受了箭傷，又進入冰涼的湖水，湖水並不太乾淨，傷口感染，這才發了熱。

  「嗯……蕭翎羽……你摸哪呢……鬆手……嗯……」

  蕭翎羽空著的一隻手將他的衣帶抽開，衣襟大開的方便她兩隻手在他身上作怪。

  她嘴上嘟囔著「冷……熱……」

  寧緋顏瞪她，到底是冷是熱？

  抬手欲將她掛在腰間的衣服穿好，哪想蕭翎羽扭了扭身子，一點不配合。

  想到她是為護他受傷，只能心裡嘆氣，罷了罷了，隨她吧。

  將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將人抱進懷裡，兩人肌膚相貼。

  寧緋顏顫了顫，卻沒有放開她，避過她的後背，抬手輕拍。

  「寧緋顏，對不起，別不要我」

  「別離開，求你了」

  「我知道錯了，我改好不好」

  「繼續愛我好不好

  「……」

  寧緋顏聽著她因發熱而胡言亂語，雖不知道前因後果，卻聽懂了她怕他離開的恐懼。

  還未出聲安慰，脖頸處傳來的溫熱濕潤感，讓他動作一頓，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他後悔了！

  之前關子嬋問他如何選擇，他說他不要蕭翎羽也不要愛情，此時他後悔了。

  有這麼一個女人，為了他不顧性命，為了他放棄女子尊嚴。

  因他哭因他笑，情緒因他而動，還有什麼所求。

  人活一輩子所求本就不多，即使後悔也不如不帶有遺憾。

  「今日本是上元佳節，你我處境如此，那就以其他來做定情信物好了，畢竟你也給我留了記號，禮尚往來」

  寧緋顏嘟嘟囔囔的，拿起她的手，在她手腕上咬了一口。

  他用了十分的力氣，嘴中嘗到了血腥，順口吞了下去。

  手腕傳來疼痛，蕭翎羽哼都未哼，只額頭在他脖頸處蹭了蹭。

  寧緋顏點了點她的鼻子，湊近她耳邊道「記住了， 蕭翎羽從現在開始是寧緋顏的了，不容你反駁，也不許你後悔」

  「阿翎……」

  蕭翎羽只覺自己忽冷忽熱，只有身邊熟悉的氣息能緩解，前世發生的事情在眼前一一晃過。

  寧緋顏的情與怨，他的喜與怒，他的憂與傷……

  卻唯獨沒有恨，都說愛有多深，恨才有多深，沒有愛，沒有恨。

  寧緋顏不愛她也不恨她，只是不要她了。

  是誰在喊她，寧緋顏嗎？

  他用一場大火棄了她。

  他回來了？

  不，不能回來。

  會死的。

  「阿翎？」

  有多久不曾聽到這個稱呼，他多數時候只會疏離的喊她翎王爺。

  當年與他關係親近時，寧緋顏便如此喊她「阿翎」。

  帶著深情與依賴，歡愛情濃時更是纏綿與眷戀。

  她想著念著盼著多年這句稱呼。

  他原諒她了嗎？

  「寧緋顏……」

  「緋兒……」

  「寧寶……」

  寧緋顏回來了，他沒有放棄她？

  不能放開他，放開的話他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蕭翎羽身體隨心用力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寧緋顏。

  寧緋顏被她的衝力撞得倒在了地上，背後撞的生疼。

  痛感神經還未傳遍全身，她帶著灼熱溫度的吻便落了下來。

  「阿翎，你清醒點」

  寧緋顏雙手推她，卻不敢太用力。

  他不知，正是因為他這句「阿翎」，觸碰到了她的神經，更不會放開到嘴邊的肉。

  更何況這個人是她靈魂深處的執念。

  對於人生重來一次，她更想那些傷害從未發生過，更想寧緋顏身心從未遍體鱗傷。

  每每想到那些曾經她都心如刀絞，一次次的告訴自己現在重新來過，卻沒有辦法不在乎。

  只能用這樣的回憶過去的方式一刀刀凌遲自己，她還無法做到放過自己。

  寧緋顏磨了磨牙，看著在他胸前忙乎的人腦袋，抬手對著她的脖頸敲下去。

  身上之人早已察覺他的意圖，將他的手攔住，與另一隻手一起制住，扣在了他的頭頂。

  現在他才知道，之前幾次真的是蕭翎羽讓著他了，現在真是半點也掙脫不得。

  暗自嘆了口氣，自我安慰道，罷了，總歸對外也是清白名聲盡失的人，也不差坐實。

  本來女皇賜婚，他已算是她的王君。

  他還沒有察覺到，從他接受蕭翎羽開始，即使是順心而走，卻也一再的為她妥協。

  寧緋顏愛一個人，便是可為她付出一切的愛！

  突然傳來的疼痛，寧緋顏痛呼出聲「啊……」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寧緋顏氣怒。

  來不及可惜他已失的清白之身，痛的張口就罵「蕭翎羽，你這個魂蛋王巴蛋，魂蛋王巴蛋……」

  來來回回的就這一句，卻仍不解氣，

  隨著蕭翎羽的動作，張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恨不得用上一百分的力氣，咬下她一塊肉，讓她疼死便好。

  不知過了多久，寧緋顏已沒了力氣，身上的人終於停了動作，趴在他的身上睡了過去。

  掙開鉗制著他的手，將她推開，兩隻手腕處一圈青紫，攏了攏衣服站起身，抬腳踢了她一腳，氣哼哼道「混蛋王八蛋」

  他的聲音沙啞，想來是剛剛不遺餘力的罵人，又或是戰況激烈，喊啞了嗓子。

  看了看地下狼狽的人，終是心中一軟，片刻屈身後蹲，將她的衣服整理好，緩步走了山洞。

  寧緋顏摸了摸額頭，依然光滑一片，但那一枚紅點肯定已消失無蹤。

  將髮帶解開，用頭髮擋住脖頸間的痕跡，回頭看了看山洞。

  蕭翎羽，我已賭了一切，可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