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入迷(一)

  望著空無一人的客房，蘇魚容更是心慌得緊，這樣深的夜裡，師父能上哪去呢？再確認了師父沒有藏起來後，蘇魚容轉身噔噔噔往樓下跑，戲台上起舞的女子是那位調情的美人兒，蘇魚容無心欣賞她翩躚舞姿，滿心掛念著師父。每一層皆找齊之後，她站在那張帘子前，喘了幾下氣，掀起帘子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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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眼帘的是一處庭院，庭院中有一顆古老的榕樹，在月華的滋潤下，葉片看上去很是光滑。這院子寂靜無聲，她卻心頭猛然繃緊，分明什麼也沒發生，可她偏生覺著四周皆散著一股危險氣息，令人生怯，不敢靠近。

  再想想師父，她才邁出了步子。

  一步一回頭，一步一側身。警惕萬分，在越發靠近那座老房子時，忽然一聲刺耳的慘叫聲劃破天際，蘇魚容嚇得渾身抖了一抖，緊接著她加快腳步衝進房子裡，撲面而來一股發了霉的木屑味兒，隨後一陣陰冷的風颳過，像是蟲蛀後的木頭粉劈頭蓋臉湧向蘇魚容，她被這些粉末弄得睜不開眼，耳邊除了風聲，還能聽見蟲子攀爬和啃食的動靜。

  「呸！」猝不及防吹進粉末到嘴裡，蘇魚容狠狠的吐了出去，同時一隻手捏住了她的衣襟往一旁拽，驚得她頭皮發麻，正要喊，嘴巴便被死死捂住，蘇魚容瞧不見這人的模樣，身子被死死扣在這人懷中，掙扎無果，她嘆了聲氣，起碼這人不是要害她。

  「這些蟲子會吃人。」身後響起這聲音時，蘇魚容又一陣驚喜，她雙手扒拉上捂著自己嘴的那隻手，欣喜若狂的喊了聲「師父！」

  「別說話。」裴言命令著蘇魚容，環著她腰肢的手卻沒放下來，在看他們所處之地，是一個極其狹隘的夾層，一個人容身尚且勉強，兩個人是實打實的擁擠了，是以只能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絲毫動彈不得。

  蘇魚容謹遵師命，閉上了嘴，可這樣一動不動的姿勢，片刻便使得她異常難受，裴言鼻尖濕熱的氣息全噴在她脖頸上，沒半會兒她便覺著渾身滾燙，扭了扭腰肢，不動還好，這一動便更顯尷尬，蘇魚容翹著屁股也不敢再有什麼動作，生怕再折騰會比這更尷尬，此刻她內心的糙漢子咆哮起來，好歹她也是個根正苗紅的大老爺們兒，翹著個屁股對著人家胯下是什麼個意思？裴言雖是她師父，她也十分喜歡、呸，十分敬仰這位師父，但是那也只是出於禮數和教養，全無半點兒女之情。這個令人誤會且不能補救的動作，就叫他很是想揍死自己，再想想自己此刻女兒身，更是羞愧不已。

  這還不是個頭，最要命的是，裴言微不可查的用手肘將蘇魚容的屁股往前頂了頂，蘇魚容的這張臉，唰一下紅透了。現在不是羞愧的問題，而是羞恥的問題了。

  兩人皆欲哭無淚。

  裴言十分艱難的掏出一枚火信子，捏在手中，僅憑意念將它點燃，拋向前方，那些不知名的無數隻蟲齊齊往火信子那邊快速爬過去。而照亮的眼前之景，叫蘇魚容驚訝又噁心。地上躺的有六七具腐爛的屍體，每具皆有好幾處大大小小的窟窿，還有幾隻很小的蟲子攀附在上面，忘情的啃食著這些腐肉，上面流淌出一絲絲幽綠的毒液。

  蘇魚容將目光鎖在離他們最遠那那具屍體上，光線雖不清明，但也能瞧見那具屍身的十根手指皆被斬斷，容顏也被毀。這是昨日搬來的那位琴師！

  蘇魚容心中一涼，想起方才在客房前偷聽的葉十三他們的對話。幾乎確認這些喪心病狂之事，是那位男子做的。蘇魚容正想同裴言言明方才發生之事，不料裴言走出了夾層，腳下踩著的碎木屑，引起了蟲群的注意，這些饑渴的蟲子，似洪水猛獸一般向著裴言蜂擁而至，裴言卻將動靜鬧得更大，引那蟲子過去。

  在他邁出門檻後，蟲子卻停滯在了門檻前，原地踱步，似乎是被什麼法咒禁住了，不敢離開這老房子。蘇魚容看著蟲子走遠，彎彎腰活動一下僵硬的身子，誰料這些蟲子的聽覺神經這樣敏感，如此細微的動靜也能察覺，又雄赳赳氣昂昂的向著蘇魚容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