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河妖(三)

  「瀾兒軒兒，陸姑娘。」騰海若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三人一同回首，應了聲。騰海若身後的丫鬟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三碗熱騰騰的粥。騰海若側身端了一碗過去，笑意盈盈靠近景星軒「這幾日你們受累了，方才娘瞧你們都沒吃多少飯，特意又去廚房熬了粥，再如何也不能將身子餓壞了，快喝下吧。」

  景星軒接過粥道「謝謝娘。」急匆匆一口喝了大半碗笑道「還是小時候的味道，娘熬的粥是這世上最好吃的東西了！」騰海若也彎了眸，滿面慈愛，抬手給景星軒擦了擦嘴角的殘漬「從小啊，就你最會討娘歡心，軒兒長大了，能保護爹娘了，為娘真的感到開心。」

  「瀾兒」騰海若又轉身端了一碗走向景星瀾「這些年，苦了你們兄弟二人了。自小娘便不在你們身邊，也未曾盡過做娘的責任，娘有愧於你們啊……」

  景星接過粥，聽騰海若說的哽咽，他打斷道「娘，我們不覺得苦。」

  寒暄許久，最為牽掛，也最是敏感的話題，無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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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之事，有多少皆是被撲滅在「過去了」這三個字里

  令景星瀾意外的是，河妖竟會在深夜造訪，適時王府上下正在酣夢中，景星瀾趕至河岸處時，河妖將整條河的水凝聚成了三丈高的水牆，河水滾滾，蓄勢待發。

  「不好！」景星瀾猜透了河妖的意圖，它要淹了王府。眼疾手快的景星瀾鋪開一張紅布，立在河岸處，也成了一面布牆，阻擋著這些撲面而來的急流，紅布被撞得突突響，慢慢鑿出一個小孔，陸北依用吞魂袋勉強填補那個小孔，可小孔在急劇擴張，陸北依的吞魂袋抵不了多久，景星軒眼看那急流要漫過紅布了，他又飛上去接了一截才壓住水勢。景星瀾用清光在布牆上寫著符咒，道道金光忽閃忽現，符咒只畫了一半，那鑿穿的小孔一下增大，水流破了他的符咒，勢不可擋的沖了過來，一發不可收拾。

  這些如瀑布一般的河水還未撲至地面，在空中被 一股力量牽引了過去，形成巨大水柱，柔軟的在空中旋轉，最後變做一張水盤，水流循環兩圈後又隨著軌跡，緩緩傾入乾枯河道里，連水花也未濺起絲毫。

  三人看呆滯這期間，河妖已然收進了吞魂袋裡。

  裴言落地站穩後，三人方才緩過神來，景星瀾最先行禮「見過齊雲尊者。」

  行完了禮，景星軒瞥見從裴言身後鑽出來的人，抑制不住激動之意，歪了歪腦袋，往蘇魚容身上瞧去「嘖，你也來了啊。」

  蘇魚容抱著手臂，大搖大擺的站在景星軒跟前，傲慢的抬高了下巴道「怎麼？我就不能來了？」

  「能來能來」陸北依生怕這兩人在裴言跟前鬥嘴，趕緊上前打斷。再不濟，蘇魚容好歹是裴言門下的第一弟子，靈虛山有傳言，這齊雲尊者是位實打實的護徒狂魔，且不論虛實，作為師姐，她也不能叫景星軒冒這個險「阿容，你難得出山，明日我們一同上街去玩玩」說著陸北依握住蘇魚容的手臂，將她拉攏到自己身邊「這皇城啊，可比赤水村熱鬧不止十倍，還有許多小玩意兒，你一定會喜歡。」

  「好啊！不過我有件天大的事，要同你們講，你還記不記得前些日子，我們在後山遇到的那頭猛獸……」蘇魚容剛說完，景星軒趕緊湊過來插嘴「你是說，被你斬下尾巴的那頭猛獸？」

  三人圍成了一個圈，你一言我一語的，不時傳來陣陣驚笑聲。景星瀾瞧著這三人，無奈笑了笑，與他一般無奈的裴言卻能波瀾不驚。

  「多謝齊雲尊者相助，回山復命時，我定會同師父言明一切經過。」景星瀾一舉一動皆不失大體，就連拱手的謙卑模樣，也是翩翩公子做派。除了裴言，整個靈虛山蘇魚容最聽景星瀾的話，也不全是因他們這層微妙關係，景星瀾說教時，沒有東俞這般枯燥，也不像鶴鳴那樣油膩，就是叫人心甘情願的聽，越聽越想聽。

  「你們本不是這妖怪的對手，不必自責。」裴言一眼便看透了景星瀾心中所想，寥寥幾句安慰卻能叫人舒坦許多，景星瀾也不在這件事上多言，否則反倒顯得自己矯情「尊者趕來相助定然勞頓，現下夜也深了，便在此歇腳罷。」

  裴言看了眼正聊得火熱的蘇魚容，輕輕嘆了聲氣「也好，有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