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修】第二十三章、拜師(三)

  不消半柱香的功夫，蘇魚容便換了那身琉璃裙出現在易兮殿堂上，彼時裴言正扶著額在座上小憩，眼皮稍稍動彈兩下便睜開，錯愕片刻，蘇魚容甩著裙擺，新奇的四下查看琉璃裙，又言「師父師父，這裙子可真好看！是上哪裡買的？改日我再去買幾身換洗！」

  聞言，師父嘖笑一聲，動作也不見換一下「哪裡也買不到，世間只此一條。」

  「哇！難怪我說這樣精美絕倫！」蘇魚容驚嘆萬分，可裴言卻實在不忍瞧她這副沒見過世面模樣，將眼珠子轉往別處「這裙子樣式與旁的一般無二，不同於旁的是材質。這琉璃裙有護體的神效，你剛入門，又是我座下弟子，日後難免受外人挑釁，這琉璃裙雖不能助你飛升，保你一命卻是可以的。」

  「誒？師父，你這話的意思是，你的仇家很多嗎？」蘇魚容定在原地，微仰著腦袋瞧裴言，似能從他面上瞧出花來一般。

  裴言也將視線落在她面上，半分哂笑半分認真的模樣「比你想的，多出十倍不止。」

  「……」蘇魚容不可置信的睜大眼愣住，而後又回神擦擦嘴，有些心虛的往後退了退，裴言的聲音又響起「想跑？晚了。」

  蘇魚容頓住腳步，僵了片刻後，提著裙的手往下一耷拉，無奈嘆了口氣「誒，選錯了師父就是嫁錯了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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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何比喻。」裴言正色，端正了身子拍拍褶皺衣袖，也不同她打趣了，招呼蘇魚容過去「你過來。」

  「我不去。」蘇魚容站定了，不知哪來的膽子，竟扭著腦袋翹著嘴，惺惺作態。

  可也沒能堅持片刻，便嘩啦一聲，直往裴言上座飛過去，蘇魚容來不及反應，便落在裴言腳下，背向著他扭頭問道「做，做什麼？」

  「別動。」裴言將蘇魚容扭轉過來的臉推回去，命令口吻呵止住她的動作，果不其然，蘇魚容再不敢輕舉妄動，安安分分的坐好了，裴言不知何時手裡握了一把桃木梳，抓起蘇魚容這一頭亂糟糟的發慢慢梳理。

  蘇魚容這才放下心來，可又覺著十分彆扭，好歹自己內心也是個根正苗紅的男兒，這動作未免有些太曖昧了，梳了半晌，她啟唇問「師父，你平日裡也愛這樣給女子梳發嗎？」

  「平日裡，易兮殿無女子。」裴言道。

  「那師父如何能手法這樣熟練？」

  「這很難？」

  「……難！」

  「好了。」裴言將系好的那縷發放齊，大功告成後，蘇魚容一個起身後面的頭髮被裴言拽與掌心中，又將她扯回去坐穩。

  裴言拽著她這一束青絲，笑說「再叫聲道長聽聽。」

  也不知為何，蘇魚容聽了這話，耳根子竟一下紅透了，這齊雲尊者是什麼嗜好，德高望重的尊者不做，非要聽人喚他道長。

  「道，道長。」

  「不是。」

  「嗯？道長？」

  「不是。」

  「道長！」

  「對了。」裴言這才心滿意足的將蘇魚容放掉，前幾日聽這丫頭跟在自己身後，一口一個道長的喊習慣了，竟還上了癮，蘇魚容站好後，拍拍裙，狐疑的瞧著自家師父，只聽師父為師不尊道「改了稱呼後，倒覺著生疏了些，日後再這般，便日日喊你叫道長。」

  「師父！」蘇魚容一跺腳，這師父不是擺明了想調侃自己嗎，可是能怎麼辦，誰叫她拿不出本事來對付，裴言往前行「隨為師來。」

  雖是不太情願，可還是不由自主的跟著裴言的腳步出了易兮殿，心裡暗道：看在你這樣好看的份上，便容你調侃幾下罷，小爺我好歹也是個小王爺，這些調侃，我是要一個一個討回來的！

  天光雲影罩仙居，蘇魚容瞧著水面上浮浮沉沉的荷葉，那湖心亭上好似有兩個人影，在飲酒，身形遭羽化一般隱隱約約，二人言笑晏晏，身旁放一魚竿，魚竿顫動，一條肥碩的鯉魚騰上亭中，風起，一切皆化作雲煙而去。

  「瞧什麼？」裴言見蘇魚容盯著湖心亭發愣，便問，蘇魚容驚醒，擺手笑笑「沒什麼沒什麼。」

  「這湖心亭能照出人心，你可是瞧見了什麼，若是瞧見了什麼，也當是你心中所想。」裴言一眼望向那空空蕩蕩的湖心亭，又神色凝重道「走吧。」

  師徒二人一齊躍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