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修】第十八章、赤水覆滅(一)

  下了靈虛山，眼前又是熟悉的村子，蘇許耷拉著腦袋，頂著熱烈的日頭，無精打采的拖著步子跟在道長身後，走了許久才發覺這是回村的小徑，蘇許拽住道長衣袍問道「道長！這，這是去赤水村？」

  「嗯」道長點點頭。

  蘇許停了下來，也將道長拽停了下來，道長轉頭疑惑瞧了她一眼，她道「道長有所不知，我便是這村裡的人，前些日子，我們村里出了怪事，他們找來騙錢的法師冤枉我是邪祟附體，要將我除去，好不容易死裡逃生，我，我不想再去送死。」

  道長將衣袍一收，從蘇許手中抽出來，回頭時道一聲「你隨著我，他們不敢欺負你。」

  蘇許望著道長背影怔了片刻，而後心中像染了蜜餞一般甜，又喜開顏笑的追上去。

  可行至村頭時，蘇許便察覺了赤水村的異樣，往日的赤水村雖不比皇城繁榮，卻還算熱鬧，集市也是人煙稠密的，可眼下的赤水村，竟尋不得半個人影，蘇許神色凝重的四處觀望。

  道長瞧出了她的心思，悠悠開口「昨日夜裡，這村裡的人便都死了。」

  「什麼？！」蘇許猛然回頭，瞪圓了眼盯著道長，只見他蹲下，用二指在地上抹了一下，湊鼻尖下聞了聞，起身道「成瘋子死前，你可是應了她什麼。」

  「是，我嫌她煩人，便哄她，應了去替她尋丟失的三魂。」蘇許回憶道。

  「三日後你若尋不回她的三魂，那瘋魔便會附體與你。」道長說這話時，不動聲色，蘇許卻不能平靜了「那可如何是好？！」

  

  「這地上的血未乾，它應當還在村里。這邪物，無人體寄生是不敢在天日之下行走的，又十分認生，多數是在成瘋子家中。」

  「那我們還在這費什麼口舌，快去將它降了吧道長！」蘇許捏捏拳頭，蓄勢待發，可道長依舊不瘟不火「降不住它，只能送走。」

  「送去哪？」蘇許惑道。

  「十里巷。」語罷，道長伸手攔住蘇許將她推到轉角處，隨即聽到另一邊的道上傳來嘶吼，聲音之慘烈難以形容，蘇許聽得心尖一陣顫，她忍不住探出腦袋去瞧，便瞧見程瀟小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跑，雙手不住的撓著脖子。

  蘇許猛然跑了出去，一邊喊道「娘！娘！！」程瀟小聽見了蘇許的聲音，便張牙舞爪朝她跑來，在她要撲向蘇許時，道長嗖一下飛身過去將蘇許抱往一旁，躲過程瀟小這一抓。

  「放開我！放開我！！！」蘇許慌忙推開道長，雙眸緊緊盯著發了狂的程瀟小，緩緩充血，那裡面寫了無盡心痛和悲憤。

  道長一聲不吭，卻死死攔著她，蘇許看著程瀟小將自己脖子抓破，裡面噴出烏血，血管從皮肉里彈出來，程瀟小求救的目光落於蘇許身上，最後倒地而亡，死不瞑目。

  蘇許的哭喊掙扎隨著程瀟小的安靜也歸於絕望，方才那一刻，在蘇許眼裡程瀟小與秦冬生重合了起來，她救不了她們，前世救不了，今生也救不了。

  夜裡涼風過盛，蘇許一日無言，卷膝靠牆角而坐，堂屋中心道長生了一團火，火光映西牆，將蘇許的身影照的孤寂萬分，她忽然起身，抓起一旁的棍子，便氣勢洶洶往門外走。

  「上哪去。」道長一揮手，將大門關得緊，蘇許哭腫的眼滿是怒氣，低聲道「報仇。」

  「如何報？憑這根棍子？」道長撩了撩燒得刺啦響的柴火，蘇許扭頭道「不然要如何？我也不是你們仙士會降妖除魔，也就這條賤命能搏一搏。」

  道長將火撲滅，拍拍手起身，才將目光落在蘇許身上「不錯，先前瞧你哭得這般傷心，以為會有尋死的念頭，現下看來，是我多心了。」

  蘇許不明道長所言，正狐疑，大門嘩啦一聲打開，道長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