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修】第十五章、靈虛山之游(三)

  喊得嗓子要冒煙的蘇許，落在靈虛山半山腰上，往日在山腳眺望這黛色高山，總覺著山腰縈繞的白霧撩眼，當真入了山，其實是見不得霧的，只覺得周身氣息清涼得緊。

  前世常聽先生說，山中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如今當真見識了山中的四季，再往深處行半會兒，卻感霜降般寒冷了，炎炎夏日當頭，山中委實是個避暑佳境。

  景星瀾領頭在前方，他一身青袍，行如松。不論是擺手亦或步履皆有條有理，不緊不慢，同他這溫言謹行的性子如出一轍，全然不似景星軒這般肆意，走路沒個走路的模樣，雙手枕著腦袋悠哉悠哉，蘇許好奇，同為一位師尊，有著一樣血統與樣貌的兩兄弟，竟養成這般對立的性子。

  「唰」一聲，景星瀾將劍收入鞘內，道「到了。」

  蘇許瞧了瞧他們前方那塊被青藤遮擋的石壁，腳下荒草叢生，周遭又全是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實在不知景星闌所言的到了，是在何處。只見景星瀾掀開如簾的青藤，那石壁上有一處凹陷，正好與他們手中劍身掛的圓玉相契合。景星瀾將圓玉放上去，這塊石壁便化作一層波光粼粼的水面，他扭頭喚道「進去吧。」

  不等蘇許從驚訝之中緩過來，景星瀾便低頭走進水面不見了身影，蘇許幾乎要跳起來，興奮道「哇！他他他，是進去了嗎？！這裡面是不是就是人們常言的仙居？裡面大不大？跟宮殿一樣嗎？不對不對，仙尊不會這般俗氣，裡面定是個清幽雅居！是不是？」

  「快閉上你的嘴吧。」景星軒沒好氣的好心提醒蘇許，緊隨哥哥身後。

  蘇許在景星軒身後沖他吐了吐舌頭，一腦袋的疑問算是被景星軒終結了，陸北依在後面鎖了結界，娓娓同蘇許解釋「仙居內禁止喧譁，星軒沒少吃過這禁規的苦，總算長了記性，還教育起旁人了，哈哈，實屬難得。」

  「大聲說話都不讓，那每日溫言細語的，多無趣啊，還不得將人活活悶死！」蘇許聽了仙居這規矩，很不待見。

  

  「規矩是這樣立的，可鶴鳴尊者與齊雲尊者都不是死板固執的人，不闖禍便也不追究弟子們犯些小忌，可我們師尊是個實打實的老古板，但凡有個一絲半點的違紀，都要受狠罰的。」陸北依說這話時，心中萬分感觸，而蘇許不由自主的將同情的目光移到景星軒身上。

  景星軒瞥了她一眼「你別看我，我又不是受罰最多的弟子。」

  「誒~師父若是能接受一些新思想，我們也不至於每次歷練都要敗在鶴鳴尊者門下那幾個人手裡。」陸北依長嘆了聲氣，噘著嘴往一旁望去。

  「私自修改心法劍術，本就是對師父不尊，更不合曆練的規矩，師父與你生氣也是理所應當的，你也莫要每每拿這些來氣他。」景星瀾在前邊插話。

  「師父若是肯讓我改良創新，我也不至於私自修改。管他什麼新的舊的，能降妖除魔的就是好的。」陸北依更是倔強，對於這些東西都自己的一套想法。

  「我覺著師姐說的在理。」景星軒附議，兩人相視一笑，擊了個掌。景星瀾搖頭笑笑，也不否認陸北依的說辭，眸里的水光柔軟全是對這師妹和弟弟的寵愛。

  蘇許在一旁聽得了解了個七八分，這陸北依的想法她也覺著在理，修仙也離不開辭舊推新，總得有人敢說敢做不一樣的事情，無論成敗，都是進步。

  不知不覺到了一處石雕迴廊，迴廊下是清池塘，池塘上簇擁了許多荷花葉，偶爾能從罅隙間得見有橙黃的錦鯉暢遊，池塘岸邊種了兩排楊柳，過廊時，還需輕撩柳條免得碰頭。

  「我去請師尊，星軒，你在這與蘇姑娘候著。」景星瀾將他們帶進了東籬殿正廳上，便退出去了，陸北依早在迴廊處便與他們分開，此刻只剩下景星軒與蘇許兩人。

  景星軒哪裡會有耐心留在這陪蘇許恭候，景星瀾前腳走，他後腳便離開了，心想到了仙居蘇許也跑不了，叮囑一聲後安心玩去了，蘇許也不是安分的性子，景星軒一走，她也腳底抹油般溜了。

  路過一處竹林，她手中揮著摘下的荷葉，輕快的跑跳於路徑上，聽山外飛鳥長鳴，看林中小樓獨立。

  原來這便是修仙之地，如此心曠神怡的景色，怎叫人不魂牽夢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