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契機

  白巧說著兀自笑了起來，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山神的反應，一看，對方沉默地別著臉。

  她登時誤會了對方的意思，還以為山神為此不高興了，趕緊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會惹你不高興……」

  早知道就不說了，她原本還想逗山神開心的，現在一看，她都什麼豆腐腦子，真以為山神聽了這些話就會高興？

  但是山神看起來又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反倒更像在逃避隱瞞什麼，他頓了一會兒，轉頭對白巧說：「你可看清了那人的長相？」

  「唔，你這麼一問，我還真想不起來，」白巧傷腦筋地皺了皺眉頭，「可能是當時被那畫像嚇到了，也沒怎麼注意攤主的模樣……」

  山神盯了她一陣，忽而牽了她的手道：「走吧。」

  白巧受寵若驚，臉熱地感受著交握處傳來的熱度，暈暈乎乎地跟著進了紅霧裡。

  這次有公石的帶領，他們總算沒再落在深淵旁邊了，況且地面早就崩裂，深淵裡沒有血花，要擔心的只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問題。

  他們直接到了侍神一族的房屋，妖界的時間才過去了一天，整個妖怪谷還是很亂，不過好歹收拾出空地讓人落腳，乾涸之災也沒有蔓延到兩族居住地。

  不知是不是因為徘徊百年的孤魂被收拾完畢，妖怪谷的夜空似乎更加乾淨了，不再有灰濛濛的感覺，在這其中走動都舒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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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看到有撕裂狀的雲在浮動，好像在醞釀著什麼。

  白巧被山神牽著走，一路左瞧右看，變化還是蠻大的，兩族的嫌隙似乎有所縮小，但是明面上仍然不怎麼來往，各自幹著各自的事，沉默而規矩。

  她忘了注意腳下，所以聽到笛子一樣的叫聲時嚇得停了下來，低頭一看，她踩到了一根老鼠尾巴。

  白巧趕緊挪開腳，山神被她帶得一停，也看向了地上的東西——

  是一隻有著老鼠尾巴、鼴鼠爪子和貓咪身子的妖怪，嘴巴長長的猶如笛子，眼皮鬆弛地閉著。

  「是熒笛，逃到上面來了。」山神解釋道，帶著她繼續走。

  一路上能看到的熒笛越來越多，倒是很容易被人忽略，它們成年後生活在土裡，這次迫不得已上來生活，肯定很不習慣吧？

  其實變化最大的地方還是神仙泉附近，水沒了，那裡一下子剩了個坑，坑下又有坑，是通往深淵的。

  不知神仙水什麼性質，竟然沒有順著那個坑流進深淵裡，一直保持在上頭，要是沒有意外發生，估計到現在都沒人知道，神仙泉連著深淵。

  這是神仙故意弄的呢？還是誰搞的破壞？

  妖界內的人顯然不太可能了，自在一族雖說看不起，但也不敢碰，更別說侍神一族。

  一路上妖怪們都會停下來，伏下身子叫公石和山神「大人」，而在看到羅蠍手上的瓶子時，他們俱是一愣，竊竊私語起來：

  「那是小黑的靈魂吧。」

  「聽說他真的被吞噬了，並沒有搬出去。」

  「羅蠍居然還敢承認啊……」

  說到一半，雨謁三兩下蠕動過去，說道：「有什麼事嗎？我可以幫你們轉告大人。」

  「不用了……」

  雨謁看著他們散開，回到隊伍里，經過羅蠍身邊時，聽到他道了一聲謝，冒泡的身子頓了一下。

  他其實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和羅蠍這樣和平相處，對方以往對他的鄙夷和唾棄全都不見，有的只是疲累的身心，和喪失了修為的身體。

  雨謁有注意到，羅蠍的尾巴在漸漸退化，這表明他越來越弱了。

  聽到大家回來的消息，緹梳趕緊到門口迎接，她整個人憔悴了不少，衣帶漸寬，倒是一雙眼睛還充滿期冀地看向白巧。

  這一群人里，她和白巧最聊得來，白巧知道，對方一定會問她情況。

  果不其然，公石和山神去查看四時晴情況後，緹梳就過來問道：「白巧，你們事情解決得還算順利吧？」

  聲音也有點虛浮，聽得白巧很難過：「一切還算可以，你不用擔心太多，還有就是四時晴……」

  「他！」緹梳激動地搶了話，又迅速低下頭來，「抱歉，我太激動了。」

  「不會哦，」白巧柔和地握住她的手，說道，「相信我，會有辦法的，你看，小黑那麼棘手的事，我們都解決好了。」

  「他能投入輪迴嗎？」

  「當然可以，」白巧保留了一些內容沒說，「鬼界神通說了，小黑的靈魂要在這裡放飛，說不定會有驚喜。」

  「那就好……」緹梳精神不佳，一驚一乍的，又有些恍惚，白巧心疼她，讓她去休息，她不依：「你們做了這麼多，我也該好好答謝。」

  白巧的心變得無比柔軟，默默地陪她等待。

  過了一會，公石和山神總算出來了，緹梳行了禮，急切地詢問：「兩位大人，晴他可還有希望？需要緹梳做什麼嗎？」

  山神看了一眼公石，道：「四時晴崩壞的速度降下來了，如果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契機，自然是能恢復的。」

  「契機？」緹梳咬了咬唇，「是我嗎？」

  「不是，」公石簡潔明了地斷了她的念想，「你好歹撿回一條命，就該好好活著，整日想著這些事作甚。」

  白巧其實也看出來了，緹梳想要一命抵一命。

  她開口道：「龜老爺爺說讓我們在這裡放飛小黑，不如現在就做，說不定契機隨後就到了。」

  羅蠍當即回應：「請讓我親手放飛。」

  「我要做的事也正是這些，」公石推了推山神，後者有些心不在焉，他便先走出了房間，抬頭看那夜空，看到了雲。

  這時，雷落、雲集、水天也來了，看到事情處理妥當，又見羅蠍出了屋子，往神仙泉那片空地走，他們不禁詢問情況。

  公石指著天上的雲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雲集眯了眯眼：「是積雨雲，但始終聚不起來，我倒是可以幫一把。」

  「哦，那這水蒸氣從何而來？」公石接著問道。

  白巧正好看到羅蠍站定，身後就是神仙泉的大坑，她茅塞頓開，激動地叫道：「是、是神仙水！被蒸發的神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