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切皆有因

  「你的受虐傾向，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吧？」

  白巧的話清晰地敲進每個人的耳膜，龜青子禁不住讚賞地看著她，對老朋友公石說：「這人類女娃當真與眾不同。」

  公石沒在客氣：「那是自然，否則我們也不會帶著她在五界來回了。」

  說真的，讓神仙帶著一個普通的人類穿梭五界，本來就是不太可能的事，但白巧打破了不可能。

  不僅如此，她那看似單薄的身子，已經經歷過各種考驗，卻還屹立不倒，要是再說她是普通的，未免太假了。

  也許在某些情況面前，比如戰鬥力，她的確普普通通，但她的思考力、觀察力，對事物的剖析力、推理能力，是高於常人的。

  真不知是她成就了這些經歷，還是這些經歷成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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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巧沒有注意到其他人驚訝而讚賞的目光，繼續說道：「你現在把一切都想起來了，大可以把我說的那種情緒拿來對比對比，你就會知道，我說的很對。」

  麗心蓮沉默了一會兒，明顯是在按照她說的，品味著找回來的記憶里，那些異樣的情緒。

  當他拿來和陸准催發自己的情緒做對比時，他沉默得死死的，半句話卡在了喉頭，乾澀無比。

  白巧是對的，他從以前就詭異地喜歡那種恐懼的滋味，他想起來了，有一次他帶著寶石鬼過去挖寶石，那次有鬼被死靈吃了，其他鬼嚇得慌不擇路，而他靜靜地看著那隻鬼被吞噬，心裡想的，卻是把自己代入進去，一種詭異的痛快油然而生，激得他渾身顫抖——

  那隻寶石鬼，是他麗心蓮親手推了對方出去安全範圍，導致被吃。

  他有些痴迷地品著這個畫面，想像自己纖細的脖子被死靈觸手圍住，輕易便被卷斷，那奄奄一息的感覺肯定十分美妙。

  這之後，他迷失自我，寶石也收集夠了，便漸漸將這種感覺遺忘在角落裡。

  但是遺忘歸遺忘，蟄伏始終在蟄伏，被陸准引出來的時候，他的確有一瞬間感受到了熟悉。

  其實白巧還有事情沒說出來，當年，麗心蓮是親眼看到小梁塵被吃的，他還在原地呆愣了一下，就那一下的時間，若說麗心蓮心裡沒鬼，是不可能的。

  他那個時候，是不是也在享受小梁塵被吃所帶來的恐懼？

  如果是這樣，麗心蓮有罪，是肯定的。

  白巧暗暗嘆了口氣，開口說：「麗心蓮，你口中的恩人，只不過是在利用你，你的受虐傾向，很大程度上都拜他所賜，可你還在庇護他。」

  麗心蓮被刺激得抬頭，雙目圓瞪，又是呆滯，又是憤憤，最終無力下來：「你們要我再說些什麼，也已經沒有了，我知道的東西只有這麼多。」

  男娘被氣得沒眼看，捂著胸口到一邊站著去了。

  他很難受，難受於現在才想起當年遇險的事，難受於還沒跟小哭說一聲喜歡，便錯過了一切，難受於麗心蓮的負隅頑抗。

  想到以前，他還以擁有嘆息石為榮，暗中竊喜，便更加心痛。

  可是轉念一想，他又發現，為什麼自己當年在進入幽游湖後，也沒有被死靈吃了呢？

  他和小哭不同，沒有得到死靈任何的認同，甚至一度迷路，如果不是拯救小哭的信念那麼強，他也可能堅持不下去。

  他對小哭的一見鍾情，始於對方不經意的一笑。

  那天他一如既往地在搜索目標，遠遠看到小哭抱著一個小孩飄來，他對那小孩眉目柔和，一下子吸引了男娘的目光。

  男娘走過去搭訕，小哭起初還以為他很難相處，四處躲避，等男娘毛遂自薦要做導遊，帶他們好好遊玩鬼界並付諸行動時，小哭竟然對他展露了笑容：「你這個人，其實也蠻不賴的嘛。」

  那時候小哭剛剛成鬼，男娘通過優秀的感知力，一開始便認出來了，但他沒有想到，這個即將被劃為哭包鬼行列的人，居然露出了微笑。

  這對哭包鬼來說，真的是個奇蹟了。

  那一刻起，男娘知道，他淪陷了。

  可能是小梁塵被抱久了，沾染了小哭的鬼氣，等到小哭放對方下來時，男娘才感知到，這竟然是一個人類小孩的靈魂，不由大驚。

  但是小哭對此毫不知情，男娘心想，那他便做個好事，等遊玩結束了，他就把小梁塵帶給老頭子，讓他安排送回去。

  可是還沒等到，小梁塵便出事了。

  那個時候，男娘正在施展自己的獵人手段，就快要趁著小哭不注意，摟住對方硬上弓，沒成想小梁塵卻在這時，一聲不響地被扔向了幽游湖。

  他們當時所處的地方，在死草地之外，離幽游湖還有好些距離，但是扔小梁塵的人不知何種神力，竟然就這麼對準幽游湖扔了過去。

  小哭有感應一般，猛地回過頭，尖叫了一聲「小梁塵」，便追了過去，而男娘也跟了上去。

  他速度不慢，卻不知小哭是不是在關鍵時刻被激發了潛能，他竟然怎樣都追不上，總是隔著一段距離，所以悲劇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男娘左思右想，都想不出當時還有什麼人在場，他根本沒有感知到有人，除非——對方比他強。

  麗心蓮的頑固讓龜青子失去了耐心：「老夫當然會狠狠地懲罰你，事已至此，你不幫鬼界幫外人，沒你這隻鬼都不算什麼。」

  陸准聽得心驚，忙上前道：「大人這是要，將麗心蓮抹去嗎？」

  抹去，就相當於從此以後，麗心蓮鬼也做不成，輪迴也投不入，真真正正消失在五界當中。

  麗心蓮道：「您不信我也沒辦法，那個人，我從頭到尾都沒見過他——

  「我只聽到他的聲音。」

  「什麼！？」山神忽然上前，將他一把揪住，「你確定嗎！？」

  「千真萬確，我也想見他，可每次他都只有聲音出現，起初我還以為是自己分裂了，但是事實告訴我，他是真的。」

  山神放開了他，一點點退回來，臉色不是很好地看向公石，兩人默契地一對眼，暗裡交流了一波。

  白巧看到他們這般，心生疑惑。

  能穿梭五界還不被發現，能隱匿身形只發出聲音，這種可怕的存在，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山神他們，好像知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