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二選一

  救小哭和救神識，這兩者之間有衝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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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鬼王提出這個問題時，白巧覺得很奇怪，但是仔細想想，她才發現，鬼王是對的。

  如何說起？若是救小哭，這所謂的「救」，想必就是先讓一行人都遠離幽游湖，這樣才能真真正正斷開小哭和死靈的接觸，而梁塵所說的請求鬼王救小哭，指的就是讓小哭回歸本來面貌一事。

  這對鬼王來說並不難，他只是隔空畫了個圓，小哭就脫離了魔怔的狀態，回到了那個唯唯諾諾、哭哭啼啼的正常模樣，見到他嚇得伏地不起。

  可是鬼王注意到了梁塵的表情，知道這不是他想要的小哭。

  他想要的，是能將他們最初相遇的記憶記起來的那個小哭。

  而若是救神識，便麻煩得多了，鬼王須得去接觸死靈，將神識分離出來，這對他來說也許不難，但還要花上一些時間，而且分離過程，需要將禁制開出一個口子，才能把神識取出來，這無非又讓小哭和死靈有了聯繫。

  或許你會想，既然如此，乾脆先把小哭帶離現場，再進行分離如何？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鬼王之所以會提出這麼一個二選一的問題，就是印證了這一不可能。小哭不能離開幽游湖，除非他們選擇救他，那樣就不用打開禁制。

  可是如果選擇救神識，就必須打開禁制，小哭不在場的話，死靈會很暴躁，畢竟就要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鬼王終究只能加強幽游湖的禁制，他奈何不了死靈，龜青子猜錯了。

  龜青子一臉沉重，說道：「既然鬼王不是與死靈相生相剋之人，為何一定要等到千鈞一髮之際才現身？」

  他這個問題問的，頗有些責備的意味，也只有他才敢這麼問。

  先前龜青子猜的便是，鬼王與死靈相生相剋，所以他才會不緊不慢地等到事情發展得嚴重了——比如老神仙公石被死靈吞噬——然後才出現，結果只是加強了壓制。

  他的不緊不慢根本就不是特殊的，這只是他一貫的風格。

  這個問題也是公石想問的，他犧牲了那麼多個人，到最後差點連自己也搭進去，最後召喚出鬼王來，卻等得一個二選一，無疑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所在。

  但是鬼王沒有理會他們的質疑，只是等待著選擇，讓氣氛陷入了沉默。

  一行人中，小哭嚇得泣不成聲，被鬼王的氣場壓得起不來，連看都不敢抬頭看。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一清醒，就榮幸地見到了鬼王的尊容——鬼界的鬼對鬼王的氣場都是一下子就能辨認出來的——更不知道梁塵為何用那樣複雜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欠了很多人情一樣。

  可是他也注意到，男娘不在了，麗心蓮不在了，陸准不在了，那個大塊頭耘鬼也不在了，他們去哪兒了？

  小哭問不出來，也沒人跟他解釋，他忽然就很惶恐。

  是自己在不清醒的時候，做了什麼錯事，把鬼王都給引出來了麼？否則他們怎麼說要救他？

  小哭瑟瑟縮縮地想著，忽而捕抓到什麼東西，一眼看定——

  是公石手裡的嘆息石。

  他的眼神忽然就迷離起來了。

  巧的是，把目光投到嘆息石上的，不僅有小哭，還有鬼王和白巧，白巧更是一把捂住了嘴巴。

  她一來就注意到了隊伍里消失的那幾個人，結合之前陸準的下場，她不用想也能知道這些人怎麼了，而如今嘆息石在公石手裡，也就是說，方才是公石在鋌而走險。

  公石為了引出鬼王，把自己都牽扯進去，也不願讓山神親自出馬，這讓白巧終於信服了他和山神的深厚友情。

  可是，為什麼不願意將他的計劃，告訴他們呢？在妖界的時候，白巧甚至一看到公石，渾身便雞皮疙瘩直起。

  因為是公石故意在這時候告訴他們神識可能在妖界，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去尋找，緊接著發生那麼多禍難。

  怪脾性的怪，連這種地方都不放過嗎？

  鬼王盯著那嘆息石，等不來他們的回答，只好問道：「嘆息石怎麼在你們手上？」

  「您不知道它一直在男娘手上保管？」山神問道，按鬼王的感知力來說，這一點並不難知道。

  可鬼王只是說道：「沒有留意，自然不知。」

  嚯！

  原來如此！這鬼王不僅淡漠，平時連感知力都懶得開，自然沒心思去探究男娘這麼一個小角色身上有什麼東西了！

  龜青子頓時有種無力感，他忙問道：「那鬼王，可知當年小哭和那男娃梁塵，與幽游湖發生了什麼？」

  「不知。」

  行！可算是知道了！鬼王當真一個典型的甩手掌柜，可以說除了死靈這樣比較棘手的存在，其他的都入不了他眼。

  可天地規則卻讓這麼一個人當了鬼王，讓人不得不懷疑還有內情沒被挖掘。

  「你們的回答呢？」鬼王把話題牽了回去，懸浮著一動不動，半張臉都在黑袍之後，只露出那雙淡漠的黑瞳，一點高光全無。

  回答？他們能怎麼回答？到頭來引出了鬼王，卻還是要選擇離開這裡。

  是的，為了五界的穩定，最終他們還是只能這麼做，這都是什麼狗屁發展！

  白巧被鬼王鬼氣壓得抬不起頭，只能悄悄看著同樣抬不起頭的梁塵、小哭、雨謁和子咕，轉眼間他們只剩這麼多人了，那陸准他們，真的就這麼死了嗎？

  「我們……」

  「等等！」

  山神剛想說出無可奈何的回答，便被白巧一聲叫喊打斷，他轉過身，把白巧扶住，加了點結界讓她得以抬起頭來說話。

  白巧勉強開口，但是牙齒還在打架，說不利索：「鬼王大人……您不必執著於二選一……您不是不了解嗎……那從現在開始如何？」

  龜青子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個人類女娃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就連他自己都不曾想過。

  鬼王的確是個甩手掌柜，而這完全是因為他兩耳不聞窗外事，所有人幾乎都順了他的性子，也只是因為鬼王至始至終，只提了那麼一個解決方案。

  可那都是建立在他不了解的基礎之上。

  鬼王沉默了一會兒，忽而轉變方向，一溜乎飄到白巧跟前，把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露出黑袍後的那張臉，兩隻極黑極黑的眼睛盯著白巧道：「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