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再甜蜜

  這世上最好的感情，大概就是雙向奔赴，你所做的一切對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並且有一天會回報。

  濼書凡準備的禮物當然也是戒指，連茜茜給他戴上了戒指，他也給連茜茜戴上了戒指。

  

  兩個戒指都是法器，是承諾也是守護。

  神槐和穆亦哲都是真心為他們高興，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兩人身上，沒有人看到本該站在另一邊的鳳依覺不見了。

  成年禮那天之後，濼書凡和連茜茜就談起了戀愛，那黏糊的樣子，巴不得明天就能結婚。

  「你可別奉子成婚。」穆亦哲好不容易和濼書凡吃頓飯，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茜茜還小，哪怕你們過兩年就結婚了，也要再等幾年要孩子。」

  濼書凡看向穆亦哲，「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你之前不是說你等不下去了嗎？我擔心……」

  「把你的擔心收回去，我都在想要不不要孩子。」

  「為什麼？」

  「沒有什麼能比她的命重要。」濼書凡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門關走一趟，他怎麼捨得他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裡怕化的珍寶受那樣的苦。

  「書凡，你真是讓我另眼相看。」穆亦哲拍了拍濼書凡的肩膀，起身要離去。

  「亦哲，我知道你和小陽在一起了，我也知道你喜歡他，但你要記住，小陽終究是妖，妖有很長的生命，我們是人類，哪怕你能活很久，也不過是百年，更何況，誰知道我們哪天就會死。」

  沒想到濼書凡會這樣說的穆亦哲震驚了下，然後退了回去，伸手摸了摸濼書凡的額頭。

  「沒發燒啊，你這話說的真不像你。」

  「你比我明白，留下的才是最痛苦的。」濼書凡是指穆亦哲之前跟著的祭司，那個祭司和之前死去的靈女是戀人，兩人沒有結婚，但也相伴了很久。

  穆亦哲當然明白，所以他才要找因果閣，「我不會放手，也不會讓他痛苦。」

  「書凡，我知道我自私，但只有小陽，我只要他。」那是他的執著。

  「如果他不是妖，是魔呢？」

  「你在瞎說什麼？」

  濼書凡聽出了穆亦哲聲音里的顫抖，「你猜到了是嗎？」

  穆亦哲去藏書閣的時間比誰都長，看的書比誰都多，加上魔陽之前說的話，他已經猜到了。

  「他不會傷害你們的。」只要他的穆陽不害人，他為什麼不能和他在一起？

  「希望他不會辜負你。」

  無論是濼書凡還是穆亦哲都忘了一件事，已經有魔跑出來了，那就會有別的魔跑出來，封印鬆動是遲早的事。

  穆亦哲回到房間抱住魔陽，身體微微顫抖。

  「你怎麼了？」在看兩人畫像的魔陽突然被抱住，而抱住他的人在顫抖，他有些懵。

  自從知道魔陽沒發拍照，穆亦哲就經常拉他去畫像，如今畫像已經有十幾張了。

  「穆陽，你不能傷害別人。」這是穆亦哲的底線，他可以包容魔陽的一切，唯獨不允許他害人。

  魔陽聽到，心一顫，「你猜到了？」

  穆亦哲沒有說話，魔陽也沒再說，而是將畫像放下，回抱住了穆亦哲。

  魔陽並不會害人，但是別的魔會，當魔力一下回到了魔陽身體裡，被迫現出本體的時候，魔陽就無法控制自己了。

  魔界入口的封印不止是鬆動了，而是完全打開了，幸好當時郁傾在，和神槐聯手封印住了，但還有不少魔跑了出來。

  郁家那裡的封印和這邊是連在一起的，郁傾見魔界入口暫時封印住了，就連忙趕回郁家。

  郁傾一走，神槐有些撐不住，更無法去外面對抗其他魔。

  魔陽現出了本體，一時無法控制自己，但他一直記得穆亦哲的那句不能傷害別人，一直往後山跑，躲開眾人。不想傷害他們。

  但魔陽不傷害他們，不代表其他魔不會，如果魔陽能控制住自己，倒是能救他們，但是魔陽暫時不能。

  神家一片混亂，穆亦哲不斷地畫法陣，血滴入了法陣都沒有感覺。

  「連茜茜！」濼書凡的哀鳴讓穆亦哲回過神來，他看向濼書凡的方向，看到了濼書凡朝要倒下的連茜茜跑去。

  濼書凡怎麼也沒有想到，連茜茜根本沒有戴他送的戒指，而是弄了個一模一樣但是沒有守護的能力的戒指。

  「濼書凡，我終於保護了你一次。」連茜茜伸手想要摸濼書凡的臉，但是有些抬不起來，抬到一半被濼書凡抓住。

  「這一世能夠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如果有來世，我還想再遇到你，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濼書凡無法抓住連茜茜的手，他抱住連茜茜，痛聲哭泣，「連茜茜！啊！」

  那哀鳴讓聽到的都感到了悲傷，那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哀鳴。

  穆亦哲捂住了自己的心臟，那裡在痛，痛到他無法呼吸。

  那是被他當成親妹妹護著長大的連茜茜，是他的家人。

  連茜茜還有一個月就二十歲了，還有一個月，她就能和濼書凡結婚了。

  濼書凡不久前還跟他說，他終於等到他的小公主了，很快他的小公主就會成為他的妻子，他也是有老婆的人了。

  都怪他，都是他！

  他明明猜到魔陽是魔，為什麼還要護著他，他應該殺了魔陽。

  穆亦哲被魔從後面攻擊，但他沒有察覺，他只聽得到濼書凡的哀鳴，聽不到魔陽在喊他，只看得到連茜茜倒下的樣子，看不到魔陽把要攻擊他的魔殺了。

  機械似地回頭，穆亦哲看向已經回到了人形的魔陽。

  「你叫什麼？」穆亦哲雙目無神，他好像看到了魔陽，又好像沒有看到。

  「魔陽。」

  「原來你就是魔王……」穆亦哲輕笑了下，似在自諷，然後又仰頭大笑，眼淚卻落了下來，「原來你就是魔王！」

  「穆亦哲，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人類。」

  「那你妹妹的愛人呢？你是殺了她的愛人，她才和東方鬼帝將你封印的對嗎？」這是穆亦哲在藏書閣那間鎖著的屋子裡看到的。

  魔王之所以能被封印，是他的妹妹利用了血脈壓制，東方鬼帝才能將他封印。

  魔陽無法反駁，那是他唯一殺害的人類，哪怕他不是故意的，那也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