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塵埃落定

  「去天牢！」雲沐天拍馬便朝城內疾馳。

  天牢是在京城由朝廷直接掌管的牢獄。婉兒第一次進很是好奇，雖然在電視上倒是見過多次。

  婉兒坐在天牢的大堂，喝著並不難喝的冬日秋華，剛剛聽了文博的介紹，她才知道，原來這裡的天牢是建立在刑部旁邊的，與刑部兩牆相隔。想想也是，在刑部審判的人，肯定要第一時間送入、送出，也不是離刑部很遠。

  這樣的設計，倒是很符合實際「工作流程」。

  回想著來之前看到的初一給的天牢地形圖，婉兒在腦海中勾勒著立體圖的畫面。天牢建築的形式的很像回字形。外面是用厚度接近一米的極厚青石修砌，高度足有二十米。每隔十米距離，建有一個碉樓，裡面有三個兵丁瞭望，負責監視裡面和外面的動靜。

  外牆只有一個門，就是跟刑部對著的那個。目的，很清楚，減少看管成本，避免不必要的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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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外牆往裡走，走過一片開闊地，再走將近八十米，才是天牢的內牆。內牆的材質跟外牆相似，但是是用兩層半米的青石內夾鋼板製造，據說還刷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的東西。要想在牆壁上重演《肖申克的救贖》簡直是不可能的。

  「皇上應該很快就到了！」文濤看著婉兒，想從她身上找出以前文暖的影，可是發現卻很困難，「你忙了一夜，喝點水，休息一下啊！」即便如此，他依舊對這個妹妹有著幾許牽掛。

  「從這裡，有成功劫獄的先例嗎？」玉蛟看看四周，發現修的真的很牢固，說話絲毫沒有什麼顧忌，「這裡能關多少人？」

  文濤苦笑，看著婉兒，後者正認真地看著他，想聽他的回答。

  「沒有成功的！」文博的腰漸漸挺直，看了自家哥哥，心裡拉響了警報，「你想做什麼？難道想……」

  他不相信她敢來劫獄！

  婉兒聽見遠遠傳來疾馳的馬蹄聲，轉臉朝文家兄弟笑笑，「我能做什麼？」隨即站起身，走到門口，等著雲沐天的到來。

  「我在等他召見！」婉兒一字一句的說，眼睛緊緊盯著才跨入大門的那個金色身影。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雲沐天屏退左右，只留自己和婉兒在房間裡，這才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方覺得，自己的腰都要斷了。好久不騎馬，屁股也痛得要命。

  「看看故人！」女人在撇嘴。

  「你的身份，不合適！」男人搖頭。

  「曾經是親人！現在也沒有關係了，有什麼不合適的？」女人繼續堅持。

  「應該要在刑部審問後，家人才給見的！」男人有些頭痛，找第二條理由。

  「你還審嗎？你不是準備秘密殺了他嗎？」女人不屑，心中鬱悶。

  「我就是和你商量這件事！」男人正色，心裡警惕，她是如何得到消息自己要殺雷瑾磊？難道在自己身邊，她也安插了人？

  懷疑之心剛起，他又挫敗，她若想要自己的王位，隨時可殺他，可逼他退位，自己也沒有什麼

  昨日夜裡，雷瑾磊讓文博連夜派人悄悄帶給自己他的供詞。他也終於明白，雷瑾磊究竟是為了什麼，敢冒天下之大不違，鋌而走險。

  商量？

  女人終於正眼看男人，他在說商量？聰明絕頂的她，立刻就聽出他話中有話，難道他有什麼更好的法子？

  「謀逆之罪，是要抄家滅九族的。知道什麼是九族嗎？就是說父親三族、母親三族、妻子三族，凡是在族譜之上，府邸之中，人人有份，都是要掉腦袋的，這你總該知道吧？」男人苦口婆心地解釋。

  「嗯！」女人點點頭，「當然。」

  「如果，要真的交給刑部審問，你應該想到結果是什麼？」男人挫敗。

  為了她，自己算是退到了牆根，全部的面子都給了她，「你真的決定這麼做？」

  「我……」女人啞然。

  是啊，這麼做，結果就是抄家滅門誅九族，她當然不想這麼做啊！

  「可是，你不這麼做，又怎麼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糾結了半天，女人終於問出一句良心話，畢竟他是天子。

  「唉，豬啊，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男人真的投降了，自己跟她解釋了這么半天，明白是明白了，可是現在倒好，兩人位置乾脆調了個。

  婉兒也頭痛。

  「皇上！」遠遠傳來文濤的聲音，「啟稟皇上，忠勇侯與通義大夫雷若谷求見……」

  「你看看，你看看，」雲沐天搖搖腦袋，「你說怎麼辦？你是皇帝的話，你怎麼辦？」

  怎麼辦？婉兒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煩躁。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在這裡讓他們見面，就一定會有風聲傳出來，你說我該怎麼辦？到時候還真滅雷家九族？」他歪著頭看著眼前的女子，難得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真賞心悅目啊！

  「真要那樣，你是不是就準備一走了之，再也不見我了？」

  「……」婉兒訥訥，還真給他猜中了。

  「可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懲罰，是必要手段，而且在這件事上，一定不能手軟。這事情，你不是也跟我說了嗎？」他看著她滿臉糾結的小表情，可愛地恨不能咬一口。

  婉兒悶悶地點點頭，「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臨死都不能讓他們家人見一面……」

  婉兒的鼻子酸了，「我心裡好難受！」她「啪」地一掌，震碎了手邊的茶几，咬著牙，從齒縫中恨聲道，「麻蛋！該死的雷瑾磊！到底吃錯了什麼藥？」

  「所以，只能，就讓他就這麼死！」雲沐天站起身，看著慢慢往西偏的太陽，「只能讓反賊在天牢因傷重不治，好歹能保住他家人的清白與安全，也算是對你最大的讓步！這下該放心了？豬！」

  是夜，消息頻出，有悲有喜。

  其一，逆反的黑衣人在天牢傷重而亡。雲嫣公主內疚觸壁，終不治。刑部和兵部相關人等並未查出該男子身份，以至皇上震怒，將天牢一茶几劈得粉碎，將幾部官員降職降奉……

  其二，庫術、上野、阿釋圖等幾個反賊頭目，斬立決！其餘人等，終身監禁於監牢。

  其三，在陣痛五個時辰之後，齊王喜得一對麟兒。王妃因難產血崩差點一命嗚呼，多虧聖手齊天的全力救治，賢王妃的妹妹玉蛟鼎力相幫，才將齊王妃的命從鬼門關搶回……

  又過了幾日，戍邊功臣雷瑾磊因傷病纏身，撒手人寰。其妻喬貞聽聞噩耗，傷心不已，出家為尼。皇上得知消息，心痛良將早逝，褒獎雷家一門忠烈……

  又過了不久……

  文濤請令鎮守東朝三千裏海疆。他在的三十餘年間，倭人未敢踏足半步……

  雷瑾鈞重回鎮北關，直至十五年之後，官拜兵馬大元帥方才回京，鎮北關守將換成雷家辰志。辰志的夫人就是羅玉陽與劉勝男的女兒劉賽花。那劉賽花是雪倫婉兒公主的高徒，一桿銀槍那是出神入化……

  小五出任南疆節度使，和阿果同段高玉回了南疆，阿果被扎哈法師收為關門弟子，不久與段高玉成親，生下三男一女……

  雲沐天封雷瑾婉為皇后，柳梅為貴妃。在位七十年，後將皇位傳給孫子云逸。百歲時，壽終正寢……

  而婉兒同雲沐風，四海雲遊，真正做了一對被鴛鴦和仙都羨慕嫉妒恨的神仙眷侶……

  還有，還有，小珠和初一肯定要跟著的啦……

  因為他們家的兒子女兒，從小就喜歡小姐家的小主子，幾乎寸步不離。為了捍衛小主人的主權，跟沙柳鎮的母老虎家的公子小姐，群毆了多次。至於輸贏，目前好像各自參半……

  還有，還有好多好多奇怪的流言……

  有人說當今天子云沐天是天上玉皇大帝的兒子，叫什麼什麼瓊華，是被貶下凡，歷劫百年……

  還有人說聖上的哥哥雲沐風，是天上的太子瑤華，就是追隨雪倫的那個小公主婉兒下凡來的……

  而那個雪倫的公主婉兒，傳言就更多了。有的說，她是東王公帝君的小女兒，也有人說她是西王母的小兒子……

  反正是一句話，他們仨，就不是凡人。所以，東朝才能在這些年裡，壯大到令所有人側目的程度……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