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心靈相通

  話，輕輕的，可是卻沉甸甸地壓在了文博的心上。文博心驚，低下頭，不敢再看邢緣的眼睛。

  「文府有段時間派人到南北尋找解除蠱毒的法子，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中蠱毒的是誰？」邢緣笑笑，「如今文相被皇帝抓在手上，又是為了什麼？」

  這邢緣也是真是可怕，那麼隱秘的事情，竟然也給他知道了七七八八，他是如何得知這些消息的？還知道些什麼？

  

  「我當時在邊關……走不開……家父是因為說話不慎，讓皇上生氣了，才讓他閉門思過的。」他竟然找不出比這更好的理由。

  「哦……」邢緣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原來是這樣啊……」他深深地點點頭，「那現在您想起來王爺幹嘛來了嗎？」

  文博閉了閉眼，搖了搖頭，「賢王爺這件事，屬下真的不知道！」

  趙寬和邢緣對視一眼，均拉下了臉。

  趙寬站起身，淡淡地來了一句，「夜深了，將軍早些休息吧，明天早上到前堂點卯吧。」也不等文博回答，站起身，拍拍棉袍，頭也不回，打開門就走了出去。

  邢緣笑嘻嘻站起身，拍了拍正準備起身的文博，「你這妹子有趣的緊啊！呵呵！」裹緊了棉襖，笑著便出了門。

  雲沐風來了！那她呢……

  看著趙寬兩人走出房間，文博的強顏的歡笑凝固在臉上，突然覺得一陣寒意籠在了全身。

  他自幼便知道暖暖不是他的親妹，也大概了解母親和父親對暖暖既畏又愛的心理，所以，他一直與暖暖不是太親近。

  趙寬他們，是查到了什麼嗎？

  「做回率意的自己，仗劍走江湖，難道不好嗎……讓他明白，除了會做棋子外，我們也會下棋，咱也不是好惹的！……做回雲沐風……做她名正言順的丈夫……」

  淚順著眼角輕輕滑下，痛從心底蔓延到全身。

  「……做回雲沐風……做她名正言順的丈夫……」聲音在耳邊不緊不慢地響著。

  「……沐風，好好的……」

  「淇淇！」雲沐風驀地叫出口，驚醒了自己。

  口乾舌燥，心跳如雷。淚還在不停地流，已濡濕了耳後的發，一瞬間，他沒有想起來自己身處何地，惶惶然四處望了一下，發現自己還是躺在床上，房間還是那件房，一縷淡淡的曙色從窗戶外透出。

  這是趙寬給自己準備的客房，昨日並沒有仔細看過，空氣中有著隔夜的濃濃的酒味，他深吸了口氣，不知為何，卻在早晨的房中似乎聞見了淇淇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剛剛自己夢見了淇淇，聽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的聲音，可是為什麼自己卻在聽見了她在叫「沐風」的時候，卻醒了？

  他咬住下唇，劍眉擰了起來，心裡有著對自己的埋怨，為何自己要醒來？如果再這個夢再做下去，自己是不是就該看到了淇淇的樣子？她那麼深情地叫自己，自己一定會摟住她，不讓她再離開！

  為什麼，自己要醒？！醒來又有什麼？

  此生無歡樂！

  淇淇，你是在擔心我嗎？所以你又入我夢中，叮囑與我了，對不對？

  他抹抹臉，輕輕撩開被，披衣下床，打開門，走到院中。

  雪已盡停，寒冷侵骨，院中的桂樹上落滿了白雪，將好好一株桂樹壓得彎了腰。

  這裡如此寒冷，竟然也種了桂樹？

  淇淇是尤喜桂香的，都說花小，但卻濃香。不光可食，枝葉果實皆可藥。

  如今這樹被雪壓，岌岌可危，是你在提醒讓我照顧它嗎？他伸出手，慢慢一點點、一點點搖晃桂樹枝條。

  「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在泉下還在擔心我！不能照顧你一生，空留遺憾，你……一個人在下面害怕嗎？」雪簌簌地被搖落，落在他的頭上、肩頭。

  「我……好想你……」他扶著桂樹，將頭揚了起來，逼回去眼裡的淚，「我們成親的那天，你好美！你跟我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我跟你說，持子之手，與子偕老。如今……」

  「如今，你要我苟活於世上，我如何能安心？」淚終沒有忍住，滑了下來，「三世為人，我心中只要你一個！你若不在，行屍走肉的我，最後一定會瘋掉！」臉貼上桂樹，摩挲著樹幹，「我多希望，那日的過蠱能夠成功，我寧可自己死，我也要你活。你活下來，我就沒有遺憾。」

  他突然笑了一下，臉上綻放出一抹燦然，但是眼中的淚就像星光，熠熠閃光，「哪怕有人用他的天下，跟我換給你過蠱的機會，我都不會讓給他。我要幫你解蠱，我要你健康！如果說，還有什麼私心的話，」雲沐風含著淚笑了，唇輕輕觸上了糙糙的樹皮，「淇淇，我最希望的就是，讓我在你的懷裡……離開……」

  「淇淇，別離開我的夢！我聽見你借我師妹的口點醒我了！我保證，好好的活，平安地到雪倫去陪你！只要你答應，每天讓我在夢裡見你一次，我只要一次！哪怕每次就看你一眼，我就滿足了！好不好……」將頭抵在了粗糙樹幹上，如同抵住了水淇光滑的額頭。

  而此時剛剛躲在房檐的婉兒，用牙咬住了手背。堵住了自己的嘴，告誡自己要穩住氣息，不可露了行蹤。

  夜裡，他睡得一點都不好。

  夜探帥府，原本是玉蛟的事情。當她回來告訴自己，他喝醉時，自己也就淡淡一笑。玉蛟看到自己笑了，還很是詫異，不明白雲沐風喝醉了，為什麼還高興。

  她哪裡知道，他喝醉了，雖然可能第二天會頭痛，可是畢竟，他能睡著了，也許能睡個好覺。

  這麼多天，他為了自己的死，幾乎就沒有合眼，喝醉了，或許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

  強迫自己不去想，可是直到過了子時，她都沒有睡意，滿心滿腦都在想他喝醉的樣子。他這麼些天，也沒吃什麼東西，天天就是以酒當飯，今天有沒有吃飯？又喝多了他，還能吐出什麼？會不會變成酒精中毒，出現危險？

  再也按捺不住，翻身而起，就開始穿夜行裝，她要去看看他，不知道他究竟好不好！

  「姐姐，你還是告訴她真相吧！你看看你，再看看他，都在受煎熬，為什麼不告訴他，你還活著？」玉蛟住在婉兒房間的外間，原本婉兒不許，可是玉蛟堅持。

  回來告訴她雲沐風喝醉了，見她笑笑，自己就有些埋怨，不明白怎麼她現在就這麼心狠了。可是聽見房內她輾轉反側的時候，心底那一絲絲的埋怨也被無奈替代了。

  聽見裡面衣裳的聲音，便知姐姐還是放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