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天人永隔（三）

  「公子，主子去了，回了雪倫，您是不是也……一起回去？」初一有些猶豫接著響起。

  聽得小珠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小珠乖，別哭了，再哭，主子就被你吵醒了！」初一安慰著小珠，「本來就睡不著了，你再這麼哭，明天眼睛一定會腫的。主子那麼冰雪聰明，明天一看，她就知道你一定背著她哭來著。你都忍了這麼多天了，為什麼不能讓她安心呢？」

  「我偏哭！」小珠的聲音高了起來，「她又不給我陪她一起去，我可、怎麼辦啊！嗚嗚……」可是說著說著小丫頭的聲音便低了下去。

  「唉，說什麼氣話？」雲沐風冷冷的，「她對你什麼心，你不知道？就是怕你想不開，才特意在她走之前將你們的事情安排好，你難道真的要她死不瞑目嗎？」

  「我……」小珠不敢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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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自己呢？」初一似乎有些猶豫，停了一會兒，才又說話，「王爺與主子雖然結成了夫妻，可是主子……按照雪倫的風俗，一家之婦若亡故，只要主婦生前願意，夫郎們便可重新生活。您堂堂一個王爺，過門剛兩天，主婦便沒（mò）了，在我們那裡就算是不幸之人。而主子一定是希望您有更好的生活，女王肯定也會開恩，再給您找個好人家的……」

  「說這些幹什麼？」初一沒說完，便被雲沐風急急地打斷，聽得雲沐風的口氣不善，「她還活著呢！她心裡還是惦記著東朝的戰事的，前兩天還在跟我安排人手，要回去幫東朝皇帝。我……想等到她去了，你們先送她回雪倫，我去幫著雲沐天將庫術他們的事情，還有內部的事情解決掉，我便去雪倫陪她……」

  唉……

  眼角的淚成了小溪。

  雲沐風還是了解她的，知道水淇為什麼事情不能放心離開，他這麼做，是幫她了結心愿啊。只是初一……他的勸解，讓他生氣了。

  「公子，外面什麼東西這麼亮啊？好吵啊！」小珠詫異，隨即聽見了推開窗戶的聲音。

  「啊，怎麼這麼紅？是側院！是不是著火了啊？快去看看！」阿果驚慌，「這大半夜的，可別出人命啊！」

  「快去看看！」幾個人說著，便急匆匆出了門。

  水淇重新閉上了眼，疼痛已經占據了她的思維、她的身體，是現在了嗎？要離開了吧？心口真的像被蟲子啃噬一樣，痛得她緊緊咬著唇，更感覺著血腥在口中瀰漫。

  突然，一聲輕輕的鳥鳴響起，似乎在打招呼。

  冬日哪裡來的鳥鳴？

  蹊蹺！

  她轉頭往窗戶看去，大吃了一驚，窗戶紙被映得通紅。在窗戶上站著一隻金紅色泛著霞光的美麗鳥兒，明艷的奪人雙目，一邊還趴著一隻巨大的白色……蜥蜴？

  那鳥兒紅色如火，在身體外面，團金紅色的光芒將其攏住。頭頂額冠如同花兒一般美麗，讓人看著心生敬慕，就想好好的看著它，什麼事情也不做。

  水淇的眼光不自覺地粘在了它的身上，完全忘記了鳥兒旁邊還有一個……

  「嘶」，終於忍不住了，那白色的「蜥蜴」一個縱身，便衝到了她的懷裡，用長長的舌頭舔了她一下。水淇喘息著，這才認出來，那個白色的蜥蜴，竟然是淺金色的玉蛟。

  於是微笑起來：「你這臭東西，怎麼捨得回來了啊？是不是知道我要走了，特地來送我一程呢？」

  她連手指都無力動彈，就是那麼輕輕地看著玉蛟笑著。

  當時小珠跟她說玉蛟失蹤的時候，她還真真擔心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麼好事者，將它抓了去。如今看到了玉蛟，她懸著的心，也就放下，這下可就真的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玉蛟看著她，明白她在說什麼，眼睛竟然濕起來，回過頭，看著那隻鳥兒。

  可是那鳥兒紋絲不動，就那麼倨傲地站在那裡，不動彈。

  那些蟲兒只怕餓得狠了，正在拼命地啃咬她的內心。水淇只覺得痛徹肺腑！

  她強作歡笑，「你帶著……你朋友……來看我了，是不是……」一陣劇痛襲來，眼前一黑，耳朵鳴響，不自覺地「唔」地哼了一聲。

  「嘶」玉蛟又叫了一聲，驀地，閉著眼的水淇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尖被什麼咬住了。

  幾乎是立刻，她就恢復了神智，身上似乎也沒有了痛。

  她歪過頭，發現手指尖被那隻鳥兒叨在了口中。

  它？想吃肉？

  見水淇看它，那鳥兒放開她的手指，腦袋晃晃，「肯定活不成了！」說著眨巴眨巴眼睛。

  「啊！」嚇得水淇一哆嗦，心驟然一緊，靠，這鳥怎麼會講話？

  「我能說話！」它高傲地揚起鳥頭，站在床沿邊，「那個蠢東西，千里迢迢地要我來救你，可是看你這樣子，馬上就要死了！哪裡還有救！」鳥兒轉過頭，看著玉蛟：「笨蛋，救不活了！肯定不行了！這就是命數！不過，我能讓你不那麼痛！」說完竟然轉身就踱步到了床的那一頭。

  水淇好笑，這神奇鳥兒的倨傲模樣實在是可愛極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那鳥兒的神力，水淇覺得疼痛沒有了，整個身體都是麻的，人也有力氣動彈了。

  輕輕抓著床頭，水淇挪著坐了起來，手摸著玉蛟，「你去找幫手了？」

  玉蛟用腦袋輕輕蹭著她的手。

  「我這蠱毒已經沒救了，也許立刻就死了，真是難為……你了！」水淇抓起它，放到唇邊親了一下，「我原本……一廂情願地想在我這裡，讓你成龍，沒想到還是沒有成功……」她有些歉然，朝玉蛟笑笑，「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真正主人，儘快成龍吧，也算脫離苦海了！」

  玉蛟看著她，眼睛水汪汪地，就那麼乖乖地趴在她的胸口，像個可憐的孩子。

  「也不是沒法子，只要你幫忙，它就可以成龍！」那紅鳥兒幽幽地拋過來一句話。

  「真的嗎？」她大喜，「要我做什麼呢？」

  自己已是將死之人，如果身體對玉蛟還有用，那豈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嘶！」聽了此話，玉蛟如臨大敵，瞬間掉轉身體，齜牙對著那紅色鳥兒。

  「幹什麼！」鳥兒對著玉蛟歪著頭瞪了一眼，「反正她要死了……」它又回頭看看她，「如果她能讓你成龍，你還可以帶著她去找秦殷……不過，能不能成龍，誰也不能保證，你自己選吧！」那鳥兒的眼裡竟然閃過一絲狡黠，看著玉蛟，似乎有抹算計，水淇皺眉，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玉蛟定著怔怔地看著那鳥兒足足兩分鐘，然後緩緩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對著鳥兒，點了點頭。

  「反正你要死了，就成全玉蛟吧。玉蛟要是成龍，你應該也很高興吧？」鳥兒看著水淇，「如今，她已經吃了你的血丹，如今只需要你的心頭血和你的一塊肉，你看著辦吧！」

  毫不猶豫，水淇強撐這翻身下床，從妝盒中拿出剪刀，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一咬牙，就鉸了下去……

  痛……

  讓她欣慰的是，這個痛，還不是很痛……

  昏昏沉沉中她笑了……

  一旁的玉蛟，已經淚流滿面……玉蛟也會流淚……她眼花了麼？

  停了一會，使勁呼吸了幾口氣，她閉上眼，拿著剪刀，對著自己只穿褻衣的胸口……

  「玉蛟，你一定要成龍……」她喃喃自語。

  水淇緩緩倒在地上，無神地瞪著屋頂，發覺自己的力氣似乎都隨著體內那股溫熱離開了身體。

  漸漸地，耳中不再有聲音，身體也越來越冷，彌留間，似乎看見了雲沐風緊張的臉龐……

  嘿嘿，大家……

  終於讓女主死了……心裡有一絲竊喜……

  明天準備獻上幾篇番外，給大家樂一樂！其實最想看的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