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天人永隔（一）

  身邊柳梅扶著水淇，眼裡含著淚，看著這一對璧人，心裡感慨！悄悄在耳邊說，「您眼光真好，王爺果然比皇上帥！還痴情！」

  水淇笑起來。

  之前的什麼嫉妒，什麼不平，看著眼前的兩人，都在柳梅的心中煙消雲散。此時她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想兩人能好好在一起。

  可是眼前的水淇，就像一幅美麗的沒有上色的畫，除了大紅喜袍，雖然搽了胭脂水粉，可是仍然顯得臉白如紙，讓她莫名心痛。

  昨天柳梅知道戚越就是雲沐風的時候，差點沒昏過去。這時她才明白，這叔嫂間，竟然真的一次面都沒見過。

  而如今，這個帥男人，馬上就是她的夫了！

  水淇拉著乖乖拽著紅綢的雲沐風，認真拜天地，微笑地謝賓客，一絲不苟地夫妻對拜。

  從今天起，她不再孤單。

  當她將黃金指環套在他的手指上時，她眼裡只有他，承受著他專注的眼，溫柔的神情。當他將指環套入她的手指時，她的淚終於滾滾而下。

  

  幸福，是真的會讓人流淚的。

  那邊的小珠和初一，竟然也是眼淚汪汪。

  小珠夫妻對拜後，兩人來到他們身邊，非得要拜謝一下水淇和雲沐風。看著小珠和初一認真的叩頭，她如若母親嫁女，心中酸楚甜蜜。

  阿坤將水淇和小珠拉到身邊，一人給了一個金鐲子，「如今你二人在王府成親，也算是王府幸事，我也無什麼可給你，這對金鐲還是是王爺給我的定親用的，原本想給柳梅作為嫁妝的，可是她當時因為對東朝皇帝很是反感，所以，當時的嫁妝都是從內庫中出的，就沒有拿。今天，也無娘家人在你們跟前，這就作為你二人的嫁妝吧！」

  小珠看著鐲上鑲嵌著各色寶石，料想價值連城，這如何敢收。

  水淇還沒將拒絕的話說出口，那旁赫爾干出聲道：「不要拒絕，這都是一片心意，難道你還想讓我們傷心不成。來人，將朕的賀禮呈上來。」

  一旁有內侍端來一個托盤，裡面端端正正地放著兩個蝙蝠紋鑲琉璃珠的玉制葫蘆。

  「這是我盧臘嫁女的風俗，父母要給孩子葫蘆，諧音福祿。你們就收下吧！」達珈在一旁笑著看著他們，解釋著，「我們不拿你們當外人，也想讓你們接受我們的一片心意。」

  水淇和小珠深深一福，此時此刻，她們除了感動，還能怎麼樣？

  「今天我王府為兩位天仙般的姑娘辦喜事，這真是雙喜臨門，好事成雙。今天，我們不醉不歸啊……」哲罕說著，舉起手中的酒盞，「來！讓新人入洞房，我們替他們喝酒啊……」說完，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一時間，廳內頓時鼓譟了起來。

  雖說是娶新郎，可是才拜完天地，羞澀的陸水淇和小珠卻被娶的人拉著進了洞房。

  第一次經歷洞房花燭夜！

  心跳聲如同擂鼓，水淇竟然不敢抬頭看坐在喜床上的雲沐風。

  手臂粗的紅燭嗶嗶啵啵的燒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地桂花味道。

  這喜房的主持人，當仁不讓的就由阿坤負責了。阿坤兒女雙全，父母健在，說是全福之人，阿果給她打著下手。

  阿坤忙前忙後，一會兒在水淇手裡擱兩個花生，要她餵給雲沐風吃。一會兒又弄兩個紅棗塞到她手裡，讓她和雲沐風一人吃一顆。最後她端著一個小碗，遞給她，碗裡有著幾個湯圓。她抿嘴笑，示意我餵新郎幾個，她再吃幾個。

  水淇紅著臉用湯勺舀了湯圓餵他，他坐在床邊，眼神清亮亮的，如一潭深泉，嘴邊含笑，伸過頭來就她的手，吃完了三個湯圓。隨即接過小碗，同樣用勺舀了湯圓送到了水淇的嘴邊。

  阿坤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將兩個用金線拴著的高腳金杯，倒滿酒遞放在了一邊後，微笑著領著阿果退了出去。

  這個她明白，交杯酒了，也叫合卺。

  雲沐風端起酒，交給她。

  他們像現代夫妻一樣，交纏手臂，將交杯酒喝下。

  定定地看著雲沐風，看著他從她手裡取回酒盅，放到一邊，看著他的臉在她的面前放大，輕輕吻上。

  他火熱的唇在她的唇上輾轉，水淇臉紅，羞澀起來。

  「你難道不準備要我嗎？」他的唇在她的眼上、眉上、唇畔流轉，喃喃地說，「我等了好久啊！」手一抬，喜房燭火熄滅，「要了我吧！」

  黑暗中，水淇隱隱見他起身，除去金冠，然後脫掉了艷紅的喜袍，露出雪白的褻衣。

  隨後，雲沐風伸手將水淇的鳳冠取下，低低笑道：「這鳳冠和婚服，都是你王姐特地派銀雕送來的，真讓人意想不到！」

  「王姐？」她吃驚：「這些是我王姐送來的？用雕？這麼重，怎麼可能？射鵰英雄傳的大雕？」

  「呵呵！」雲沐風的笑從胸膛中發出：「是雪倫的銀雕！那大雕雙翅展開可達兩丈，坐人都可以，這小小的鳳冠禮服又豈在話下。」

  他將鳳冠放到桌上，重新坐回床邊，手開始脫她的喜服，「你王娘得知你要娶我，特地帶信給我，說如果我敢欺負你，她將會窮一國之力，將我誅殺！呵呵！」

  王娘！尤娜！

  想著王娘她們讓銀雕帶來鳳冠禮服時的心情，水淇心裡無限的感慨。

  她這個女兒無日不讓她們擔心，現在娶夫，也沒有親人在場，只怕她們的心裡更是悲哀。

  看著雲沐風，她知道他一定寫信給了尤娜和王娘，跟她們說，要跟自己成親，請她們成全。否則王娘他們也不會把這鳳冠讓銀雕送來。

  而她就剩下幾日的生命，如何能讓他這麼做啊！

  水淇知道，這男人是想讓自己安心，也想讓她安心。可是她這麼的自私，今日與他成親，若過兩天真的去了，他要怎麼過下面的生活呢？

  黑暗中，看著他英俊的側面，心裡五味雜陳，突然想，就這樣放棄吧！

  「反正你也沒有兩天活了，而我閒著也就閒著，不如趁著我們都還活著，」他仿佛看透了她的心，唇輕輕掠過她的眼，「就讓我們結婚，快活一天是一天。」

  還能說什麼，而這樣的男人不娶，娶誰呢？

  雲沐風的手將將才把她壓住水淇鬢髮的纏枝金質芙蓉簪輕輕地抽出，將她一頭還摻雜著白髮的秀髮放了下來。水淇突然覺得心臟驟然刺痛，唇登時被哆嗦的牙齒咬破了，忍不住倒吸了口氣，腦中驀然一片慘然，難道連這麼美好的一夜都不放過嗎？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