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攻心為上

  聽了水淇的話，在場的人都面露恐懼。

  雲沐風看著水淇，手握成了一個拳頭。

  

  「怎麼樣？我沒有說錯吧？」看著達珈血色漸退的面孔，水淇知道自己的話說中了。

  可是，殊不知，她也被嚇壞了。

  「達珈丞相、東大王，我剛才的話只說了一半，還有一半更重要的。我想問大王，如果盧臘真的想兵不血刃拿下東朝，為什麼還要派出十萬人馬南下？？既然有如此行動，說明你們自己也覺得這個兵不血刃的提議不靠譜吧？」水淇一針見血地戳破了這個東大王的大話。

  赫爾干臉若豬肝，強裝鎮定，「我們是為了保險起見！」說話的聲音雖大，可是聽在眾人耳朵里，卻有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東朝是什麼人跟你們聯繫的？」水淇皺著眉，「你們就這麼相信他？」

  「這話怎麼說？」達珈楞了，看了看我，又轉頭看了下赫爾干，「那兩個人，我是見過，可是來了多次，面目均不相同，他們主要是跟我們大王和西大王商談的，有什麼不對麼？」

  水淇搖搖頭，心裡嘀咕起來，兩個人？這兩個人要有頭有臉，掌握軍權，說話能算，才行啊！放眼整個東朝，這樣的人還真不多……

  「公主？」達珈見我不語，出言提醒，「您難道認識這兩個人？」

  水淇笑起來，「當然不認識，我連是誰都不知道！我只是比較好奇，這兩人最終意圖是什麼？」

  「何出此言？」達珈不再與我兜圈子，「什麼叫最終意圖，他們還能怎麼樣？」

  「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兩個人應該是這麼跟你們說的，他們主子想稱王，可是力量還不夠與雲沐天抗衡，所以要藉助你們的力量，是麼？」

  達珈和赫爾乾的面色變了。

  再繼續。

  「他們的條件很簡單，如果你們讓他們成事，他們就會有巨額賠償或者是割地給你們，對不對？」赫爾干不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而是坐直了身體，認真地看著她。

  「讓我再想想，他還能說什麼更誘惑的話啊！」水淇用手托腮，看著柳梅，「他們就該將東朝小皇帝交給你們處置了吧？」

  「啊？」柳梅原本就失了顏色的小臉，變得更加的慘白，「這是真的？」

  水淇不置可否地看看赫爾干，唇角微微上翹，禁不住出言譏諷：「是真是假，問問他們不就知道了？讓十萬人馬去送死，為了一個看不到、摸不著、不知道真假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蠢笨！」

  「你……」聽了水淇的話，達珈有些生氣了，「你這話，才有些看不到、摸不著、不知道真假呢！」

  「等等！」赫爾干眉頭緊鎖，看著她，手指敲著桌面，考慮著話的真實性，「難道說，這個消息是個圈套？」

  一旁的雲沐風始終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直到此時，他終於忍不住也來問她，「難道會是他與盧臘勾結？」

  水淇知道他說的是劉懋，因為昨天他們還在說劉懋當初不許雷瑾磊對盧臘敗軍痛下殺手的事情，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今天就來了這麼一出，看起來，這個兵馬大元帥的行為真的很可疑。

  「公主真是冰雪聰明，雖未到現場聽我們談話，可是竟然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了。」赫爾乾眼里流著欣賞，「唯一不對的地方就是，他們雖然交出東朝皇帝，但是處死的事情，希望他們自己完成！」

  這話聽得她心裡一沉。

  「公主說著是個送死的買賣，有什麼憑證？」赫爾干朝水淇舉起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如果這兩個人，說的和做的不一致怎麼辦？」水淇玩味地看著赫爾干，將杯中酒飲干，「盧臘這麼些年，一直是東朝的心腹大患，若能除去……」不再多言，直直地盯著他，「你就真的這麼有信心，那東朝蠻子這麼做不是挖了個大坑，就為了去埋你這十萬將士？」

  水淇的話起了作用，赫爾干愣在那裡，張口結舌，額頭竟然密密地冒出一層汗珠。

  「你也說過，東朝派人來，始終不露真顏，說的好聽是為了隱蔽，不露破綻。說得難聽點，人家壓根就沒有把你們當成自己人，不相信你們啊！」

  看見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水淇，雲沐風更是張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她沉默了一下，明白他們現在心裡的感受，一者是沒想到，或者壓根不相信東朝人會過來做個大大的陷阱；二者是根本沒想到她會想到這一層。要知道，能夠想到這一層的人，心裡該是多陰暗啊！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危言聳聽呢？」赫爾干沉著臉，臉陰沉沉的。

  「你是東大王，這國家間的爭鬥一定比我這小女子看得多，我說的有沒有道理，你自己想想！你若不信，就當我沒說！」

  「不過……」水淇回敬了一個同樣陰森的笑容，「到時候，給你的官兵收屍，只怕你會心疼！」

  「哼！」赫爾干臉色難看地翻了一眼，不再理她，抬脖灌下一杯酒。

  「既然你不信，我就再刺激你一下！」她也不去看他，對著初一問：「剛剛見你收了消息，不知道說了什麼！」

  初一剛剛出去轉悠了一趟，回來時，水淇就發現他臉上有著幾分隱隱的竊喜，便猜到一定是他收到了什麼好消息。

  「主子？」見水淇問他，初一愣了一下，嘴角輕輕地揚了起來，快樂在眼底流轉。

  「您真神了！剛剛收到了消息，說盧臘的大軍已經被風暴困了兩天了，就在蘇尼特山北麓的一個略略背風的山坳里。」他終於裂開嘴笑了，「霄綠他們按您說的，帶著隱衛提早趕到了東朝邊關之下，只要遇到了大雪，就在必經之路前後製造雪崩。如今，這十萬大軍，來路已斷，去路已絕，糧食最多可支撐十天。據報，已經損失不少人馬，按照霄綠他們的估計，目前損失應該在八千到一萬人左右。」

  水淇輕笑，點點頭。

  霄綠他們是水淇暗暗派出去的一隻小分隊。這事情，只有她和雲沐風、初一三人知道。

  在得知盧臘要出兵東朝伊始，水淇就將他們派往了東朝。他們要做的事情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堵住這十萬大軍的前進之路，為他們能趕回去爭取時間。

  可是，如今看來，趕回去的時間肯定來不及，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看到東朝的城牆了。

  可是達珈和赫爾干聽到這些話，「噌」地站起來，驚恐異常，手撫上了腰間的佩刀，一把拽開，指向了她，「你！你！！你是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