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紙上談兵

  達珈一聽，面色頓時一凜，迅速和東大王赫爾干交換了一個眼神。赫爾乾冷冷地看了水淇一眼，轉身坐到了一旁的一個矮几上。

  「四弟！」見到赫爾乾冷峻的表情，哲罕連忙坐到他身邊，「公主是為我們好，你切不可……」說著朝他搖了搖頭，「王兄此次這麼做，是有些不妥！我知道他是為了百姓能過上更好的日子，可是如此興兵到南下，若同去年一般鎩羽而歸，百姓的日子將會更加難過的！」

  

  哲罕語重心長地拍了下赫爾乾的手，「重蹈覆轍的事情，你們這些跟王上親近的人，一定要提醒他啊！」

  哲罕的話，聽在耳中，絕對稱得上是發自肺腑，可是那達珈和赫爾干聽了竟然嘆了口氣，面沉了下來，都不說話了。

  看看這兩個男人，水淇心裡突然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時辰已近亥時，天寒地凍的，不知小女子有沒有榮幸請幾位大人喝上兩杯，去去寒氣，順便討論一下我們彼此都關注的事情呢？」她微笑，看著眼前的人們，「畢竟這些事情，可能不為外人道的！」

  達珈看看赫爾干，見後者沒有反對，就點了點頭。

  阿果重新給我們找了一間相對僻靜的屋子，奉了茶，將剩下幾個火鍋端了進來後，就退了出去。

  屋裡的人不少，哲罕一家五口，赫爾干和達珈，再加上雲沐風、初一、小珠，將不大的屋子擠得滿滿當當的。

  房間裡人雖不少，可是卻鴉雀無聲。桌上放著幾個火鍋，上面咕嘟咕嘟地煮著火鍋底湯，房裡散發著四溢的香氣。

  小珠將碗筷放好，酒倒滿，一一擺在了每個人的面前。

  達珈斜著眼看著水淇，皺著眉，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椅子扶手。

  赫爾干則端著茶，輕輕地吹著茶盞中的浮沫。

  阿坤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裡有著驚訝，一旁的柳梅，黑亮的眸子裡閃出迷惑。

  「誰能告訴我盧臘非出兵的理由是什麼？」她無視那兩個女人的表情，直接問達珈和赫爾干。

  「憑什麼要我們告訴你！」達珈用手托著腮，眼光像刀一般，在她的臉上划過，口氣極為不善。

  「如果，你們告訴我，也許你們可以少受點損失！」水淇目光銳利，盯著達珈，「如果你不說，也許這十萬人，就葬在征途上了！」

  「危言聳聽！」達珈眼光灼灼，「此次若無萬全之法，王上焉能再次派兵南下？！哼！」達珈瞪了水淇一眼，「更正剛才的話。你不是丑而無腦，是漂亮得蠢笨！」這女人卸下易容之後的面容，簡直漂亮得驚心動魄。

  說完，掉過臉，便不再理她，再多看一眼，他就覺得自己心跳加速。

  赫爾干輕啜了一口茶後，這才慢悠悠地說：「同一個錯誤，我們焉能犯兩次？人總要吸收些經驗教訓吧，怎麼能老是搗覆轍呢！」

  此話一出，水淇背後透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是這樣……

  一旁的雲沐風狐疑地看看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兩軍對壘，也可以兵不血刃的！並不是戰爭都是要流血的啊！」赫爾干微笑著看了看她，用筷子挑一挑眼前火鍋中的食材，放入口中，「唔……好吃！」他眼睛眨眨，朝水淇點點頭，「好吃！」

  「兩軍對壘，」她心拎了起來，「兵不血刃？」

  水淇相信自己的臉色變的蒼白，這樣能意味的，只有一個可能……

  兵不血刃想拿下東朝，可能嗎？

  她飛快地轉動著腦子，兵不血刃，兵不血刃！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察覺到這中間最大的一個漏洞。

  「沒想到……王爺還真是樂觀……」她笑起來，「不知道您這叫樂觀呢？還是……」，緊接著將臉沉了下來，「盲目自信！」

  赫爾乾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你！你胡說！」他呼吸急促，氣憤異常。

  細細看過去，水淇發現他跟哲罕還真是很像，哲罕怕是四十多了，而這赫爾干正值壯年，三十歲上下，孔武有力，精幹異常，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人的心裡去。

  他進來到現在，一直是鎮定自若，而此時聽到她的話，話音中竟然有一絲的慌亂，眼神不自覺地看向達珈。

  見他如此，水淇心裡有底了，心裡暗暗冷笑了一下，原來他也是有一樣的擔心。

  「公主何出此言？」哲罕皺皺眉，看著我，端起了杯酒，「還望公主能給小老兒解惑！」

  「王爺客氣了！」水淇端起酒，朝他微笑。

  哲罕看著水淇，端著酒杯停著不動。這樣她有些奇怪，她知道現在的水淇是漂亮的，比文暖還美麗，可是對於哲罕這種見人無數的王爺來說，實在沒有誘惑力。可是他為什麼會這樣？

  見水淇不語，只是奇怪地看著哲罕，阿坤連忙用手搗搗哲罕：「王爺，您……」

  「哦！」哲罕如夢初醒，朝阿坤歉意地笑笑，「這孩子跟她的外祖母和母親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啊……」

  「哦？」她詫異，「王爺見過我外祖母和母親？」

  「見過。陪著老相爺去雪倫的時候，那時，我還小。」他眼神飄忽，思緒似乎回到了以前，「你祖母是個很大氣的女人，但是卻溫柔、堅強。」他說著，搖了搖頭，「唉，不說了。如今，老相爺也去了，想必現在他們也該見到了……」

  水淇嘆了口氣，不知道喀什路真要見到了外祖母，會是如何的情形？執手相看淚眼？

  心裡不禁沉沉的。

  「你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達珈見赫爾干黑著張臉，連忙打斷她和哲罕的對話，「這樂不樂觀如何解說？」

  水淇眼神不再有溫度，劍一般看向赫爾干：「其實，我的話，東大王真的不明白？水娜倒不信了！」

  重新正色對達珈，「丞相，剛才東大王才說打仗可以兵不血刃，是不是？」

  達珈聽了我的話，歪著腦袋想了下，點了點頭。

  「打仗這麼多年，短兵相接，你們碰到過兵不血刃的戰爭嗎？」水淇再問。

  他搖了搖頭，可是他臉卻沉了下來。

  「如果真的有這種情況，只有一種情況，很簡單，東朝里有內應，你們要裡應外合！」

  此話一出，赫爾干和達珈的如同被針扎了一樣，驚跳起來，險些帶翻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