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冷眼旁觀

  大堂上燈火通明，坐了不少人。可是卻沒有人再說話。

  喀什路眼睛瞟著哲罕，手輕輕地捋著頜下的山羊鬍，譏諷就那樣清晰地寫在臉上，「我雖已不是丞相，但是朝堂上的一切，我都是看在眼裡的。這次，是王上要我找王爺聊聊的。聖上也明說了，王爺手裡的密詔如果王爺霸著就是不給，那也沒法子，只有用些非常之手段。」

  一旁有個大鬍子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嚶嚶正哭著的柳眉，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聽說王爺家出美女，別說王爺的幾個郡主和夫人們貌若天仙，就連家中的丫頭、婆娘們，也是美貌傾城……不如……今日讓王爺叫幾個來，我們一起樂一樂？」

  聽了此話，一時間哲罕驚地連話都忘了說，而一旁的柳梅也不再哭泣，攥緊了拳頭，水目中透出仇恨。

  這廳上的形勢，瞧著一觸即發，喀什路和那大鬍子的話，別說是哲罕這樣的王爺，連下面坐著的兩三個看上去大臣模樣的男人都低下頭，似乎也不忍再聽下去。

  喀什路究竟說的密詔能是什麼？為什麼盧臘王非要得到？

  水淇閃了下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正待仔細去深想，就聽見哲罕的大嗓門又高聲怒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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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卑鄙的豬狗！」哲罕氣得渾身顫抖，不顧兩邊拼死拉住他的幾個士兵，就要往喀什路處沖，「你害了多少人，殺了多少人，怎麼對得起用你老王上！畜生，我要殺了你！」

  緊接著，座位旁邊又衝出兩個人，手忙腳亂拉住哲罕，「王爺息怒！王爺息怒！」

  「哼！今天我請你來，就不打算讓你回去了，你不說出密詔的下落，那麼……」喀什路悠悠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踱到哲罕的矮桌前，露出無比狠毒的笑容，「今天，一定會有人在這裡和大家同樂的。女兒嫁到東朝，你以為你有了靠山？靠山，說不定馬上就沒了，你說是不是，琴漣？郡主？」

  「啊！」柳梅一聲驚呼，花花容慘澹，嘴唇哆嗦，忙不迭站起來，撲到了哲罕身上，躲到了自己父親身後。

  哲罕晃動著雙臂，想掙脫牽制住他雙臂的幾個人，可是無論他如何用力，身後的幾個兵士都拼力抓住他，不放手。

  「你這老狗！腌臢的東西！」哲罕的臉色變得通紅，瞧著柳梅時的驚慌眼神，讓水淇看了都覺得於心不忍。

  「你？不給密詔？那我們就每天從你府上叫幾個美女過來和大家樂一樂……」那大鬍子在一旁繼續放著狠話，一邊說，一邊還用猥瑣的眼神瞄著柳梅。

  喀什路陰沉的臉上透著寒意。

  大鬍子露出險惡的笑，「要不，就從王爺最愛的四夫人開始？」

  「王爺，要不您……就把密詔交出來吧！」原先拉住哲罕的兩個大臣模樣的人，軟語勸慰著。

  「你們這些吃裡爬外的東西……」哲罕拼起全身力量，起身一腳將其中一人踹翻在地，「枉我對你們如此相信……」

  哲罕怒極，臉上變得慘白，呼吸如同封箱一般粗重，「下流東西！用此等卑鄙手段！密詔，豈能給你們這些腌臢的東西……」

  還未等哲罕將話說完，突然從對面的桌上飛起一人，若猛虎下山般朝哲罕撲了過去。

  閃電般，身影閃過。

  「啪」的一聲，哲罕的左臉上便有了赤色，唇角的一抹殷紅尤為刺眼，瞬間臉便腫了起來。

  「腌臢？」站在哲罕身前是個男人，同樣魁梧的身材，背對著水淇，看不到面容，聽聲音年紀不大。

  「腌臢是你能說的？」他頓了一頓，輕笑了一下，「這些年，你是不腌臢，可是躲在家中諸事不問！腌臢？你不是也腌臢地縱情聲色嗎？這時候，我們倒腌臢了？老兒無狀，就是我們，才會為王上分憂解難！」

  水淇握緊了拳頭，眉頭蹙了起來。

  哲罕手上的密詔上面會寫什麼呢？

  對盧臘王不利？還是對他太有利？

  瞧著這人從躍起的的身形上看，輕靈不足，但是從剛剛的那一巴掌的動靜來看，應該是硬功夫了得！

  「呸！你這小狗！如果不是你們狼狽為奸，蠱惑王上，王上如何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兵南下，勞民傷財？」哲罕狠狠地用吐沫吐到了那個男人臉上。

  水淇眉毛挑挑，嘴角一撇，心知這哲罕怕是要糟。

  果然，只聽得「嘭」地一聲，哲罕魁梧的身體若斷線的風箏，高高彈起，遠遠地落在地上，一直滑到了牆邊，撞到了正熊熊燃燒的炭盆上。

  「哐啷啷」，炭盆打翻在地，散落的火星，瞬間就點著了哲罕身上的上好皮襖。

  「啊！」驚呼聲四起，眼見著哲罕身上就變成了一個火把，他本人也「啊啊」的慘叫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炭火不應該這麼快就點燃衣服的？水淇眼中閃現一絲疑惑。

  哲罕被擊飛的瞬間，原本趴在他身上的柳梅也被帶了出去，捎帶著剛剛拉著哲罕的幾個人。

  柳梅見到哲罕身上起火，拼命地連滾帶爬地來到哲罕的身邊，不顧一切地用手就開始拍打起他身上的火苗。剛剛架著哲罕的兩個大臣模樣的男人，似乎也反應過來，急忙脫下外衣，也開始扑打在地上翻滾的哲罕身上的火。

  「怎麼會這樣？」旁邊的果兒睜大了眼睛看著發生的事情，淚就在眼眶中翻滾，將手握成拳頭塞在了嘴裡，拳頭將她的嗚咽擋在了口中。

  水淇奇怪地轉頭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樣的表情。

  哲罕是別人的主子，喀什路才是她家的老爺，她這是個什麼意思？難道是一個粽子？

  「果兒？你怎麼了？」她連忙拉住她，手微微使了點勁，搖了搖。她怕果兒這表情要是給喀什路他們看見，只怕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的。

  「王爺！」果兒的淚終於滾落了下來，將她的手重重握了一下，如夢初醒一般地說了聲「老夫人」，便鬆開她的手，轉身快步往門外走去。

  老夫人？是誰？

  那個老夫人能救哲罕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