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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相煎何急

2024-09-22 16:41:35 作者: 快老樂

  一個噴著奇異香氣的整個兒乳豬從隔壁烤爐中勾了出來,廚師將乳豬放到一個大的鐵絲托架上,下面放上炭盆,裡面炭火熊熊,從旁邊將調料醬料、醋、孜然、蒜沫放入四個銀杯中,門口招呼來四個丫頭,緊接著送了出去。

  當初是按二十人準備的火鍋,而盧臘還是坐的矮榻,所以有十個暖鍋。

  小珠已經按份數一一將食材進行了分配,連銀碳都已點燃,只等待會一起端上去。

  「這位姑娘,請您換好這件衣衫,我們待會兒一起過去,等老相爺他們吃完了,你就可以和他們一起回去了!」那個大丫頭瞧著有二十三、四歲,兩條粗粗的辮子在耳邊垂著,帶著一個兔皮帽子,濃眉大眼,兩抹健康的紅透出臉蛋,可眼中透著果斷,瞧著也是個果決的主兒!

  

  她遞給她一個青色的棉袍,上下打量下,「瞧你穿得也挺單薄的,這衣裳待會就不用還給我了!」

  這什麼意思?

  見她瞧著自己,沒有接衣裳,那姑娘似乎意識到什麼,放緩了語速,「這是相府的規矩,從外面請廚子,都是要讓廚子在一旁伺候著的,等到老爺們全都吃完了,你才可以走!」她又往水淇身上瞟了一眼,「你這衣裳……」她頓了一下,咬了下嘴唇,才說:「有些油煙味了,還是換件乾淨的吧!」

  這丫頭不錯!

  看著她眼裡一閃即逝的憐憫,水淇心裡對她倒生了幾分好感!

  她衣裳固然有些油煙味,但是相府讓換衣裳的主要目的,還是怕飯食里有什麼不妥,怕廚子溜掉,所以才讓這些人去一旁伺候著,也是挺厲害的手段。

  「這些可以端上去了,你們先嘗兩口,然後這個姑娘再跟我一起過去!」她看看銀芒,眼裡有了一絲笑意,「你可不許多吃啊!」

  水淇和小珠拿起筷子,隨意從幾個火鍋中挑出些吃的放到碗裡,吃了幾口,然後小珠便陪她到緊隔壁的房間換衣服。

  只聽得銀芒一下笑起來,「果兒!你終於理我啦!」

  聽得出銀芒很高興,話也輕快了許多,「我特地給你帶了兩個糖人,交給花兒給你帶了去,你收到沒?前兒是我不好,那兩個糖人是特地給你賠罪的啊!」

  「誰稀罕你那破糖人!今天老爺心情不好,交代下頭人了,誰要是惹事,家法杖斃!你跟你這兩個人說明白了,讓他們仔細些!」聽得出那果兒雖然聲音不低,可是口氣卻舒緩了很多。

  水淇扣好口子,轉了出來,見到銀芒笑得連眼都看不見了,而那叫果兒的丫頭臉更紅了幾分,雖有些扭捏,但是不愧是北方女子,脾氣豁達,很快便重新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

  把頭一昂,對她說:「這鍋子做的倒也香氣撲鼻,難怪讓你們過來伺候。待會你跟我進去照應著,無論見到什麼都不要吱聲,今天是有些特別的!」說到最後一句,果兒的臉沉了下來,兩道劍眉也扭在了一起。

  「走吧!」她一掀門帘,沒有再與銀芒說話,帶頭走了出去。

  緊接著幾個小丫頭就走進屋裡,端鍋的端鍋,端菜的端菜,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就開拔了。

  雪下的益發的大了,難怪說胡天八月即飛雪,這還不到九月,雪就鋪天蓋地,漫天地下著,夾帶著北風鬼哭狼嚎。

  幾個端著菜的小丫頭小心翼翼地端著盤子,一手還得捂著菜,生怕風雪將才洗好的菜吹飛了去。

  果兒一路無話,帶頭走在前面,低著頭,瞧著有些心事重重的。

  跟著她慢慢地走著,水淇用心記著來去的道路,仔細地觀察著府里的情況。她不知道這相府以前是如何守衛的,但是今日的氣氛明顯不對,沿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兵士們個個盔甲鮮明,槍頭閃亮,腰間均懸著佩劍。路上偶爾能碰到一兩個家丁、丫頭的,也都是低著頭,一路小跑,瞧著也緊張的很。

  今日的水淇,特地戴著初一準備的一個面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年約二十歲左右,皮膚黝黑,臉上有著稀疏的雀斑。雖不美麗,但是看著倒也清秀,舒服。

  堪堪走到門口,就驀地聽見裡面有個蒼老的聲音涼涼地響起:「王爺既然知道王上的擔心,為何不主動去解決呢?」

  門兩側的兵士替她們開了門。

  一進去,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個廳大得足夠做籃球場,十幾個燒的熊熊的火盆放在房間角落,兩邊的牆壁上燃著臂粗的蠟燭,整個兒屋子裡一片光明,溫暖如春。

  在居中的地方,坐著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有六個矮榻放在中間通道的兩邊,每個塌上都坐著兩個人。

  看樣子上頭這個老者就是包藏禍心的喀什路了。

  水淇遠遠打量著他。

  這頭髮已經花白,穿著一件腰部有很多衣褶的灰色夾金絲的短長袍,華髮結了兩個辮子垂在耳旁,耳朵上帶著兩個亮晃晃的大耳環,一個銀絲的抹額束在額上,面容消瘦,鼻子高挺有如鷹鉤,隼般的陰鬱雙眼正盯著下面一個老人。

  水淇悄悄地隨著果兒站在最後面不起眼的地方,掩身在幕簾的後面。仔細看了一圈,竟然吃驚地發現,柳梅赫赫然也在座。她正低著頭默默垂淚,而身邊那個目圓睜地魁梧老者盯著喀什路看,一臉的憎恨。

  「我哲罕自認為無愧於王上,王上要我不問政事,我做到了;王上要我將愛女遠嫁東朝,我也做到了;如今家破人亡了,為什麼還苦苦相逼,索要遺命?」哲罕穿著件皮短襖,手指著喀什路,「你這走狗,我們兄弟走到如今這步,就是你這老狗挑撥所致!」

  「王爺這話差矣!要你命是我的意思,可是要你命的密詔卻不是我下的……」喀什路眼光帶著諷刺,看著下面站著的哲罕,話里不帶一絲感情,可是話里話外卻讓水淇覺出了他的厭惡。

  果然,這哲罕王爺是抓住盧臘王的小辮子了,所以,才會出現這場煮豆燃豆萁的場面。

  可是這喀什路,為什麼這麼討厭哲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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