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初到上都

  上都是盧臘的京城。

  八月的天，重新變得陰沉。

  前兩日的陽光就如同留在了記憶中。風帶著哨音，卷著小小的雪粒，砸在面上，略有些疼意。

  上都的房子，基本都是由石頭建成。大宅子就用大石頭，小宅子就用小石頭。路旁雖有樹，但是葉子都掉了，雖間隔種著些松樹，仍顯得光禿禿，加之路上人不是很多，觸目都覺得蕭條。

  跟著馬車，走過街道，看見走過的路人，各個也都低著頭，衣服也鮮有亮色。路旁的小飯店也是門可羅雀，在裡面吃飯的人寥寥無幾。

  水淇有些慶幸雲沐風的先見之明，他說他們這些人目標太大，建議化整為零。今天，水淇和雲沐風、初一，扮成了一家子。而小珠和其他的人，則扮成其他各不相同的人，隔著一定距離，三三兩兩地隨意走著。

  

  他們都有個明確的目的地，前丞相府旁的器宇酒家。

  「曉風！」初一在車裡輕輕喚，水淇連忙回答，「夫人，什麼事！」一旁的雲沐風眼睛翻翻，一副強忍著笑的模樣。

  今天，初一扮了回夫人，和雲沐風成了一家子。

  水淇想想就好笑，今天初一扮女人，比女人還女人！

  他做了雲沐風的「夫人」，朝著雲沐風盈盈一拜，口中道：「奴家見過相公！」

  頓時讓喝茶的雲沐風登時噴了，一家人全部笑倒！

  而今天的水淇，則是一身的粗布棉襖，面容黝黑，頭髮蓬亂，將一個粗使丫頭扮了個十足十。她的名字也被兩人逼著變成了「曉風」。

  也許是這初一對她這主上還存著一份敬畏，一路上，叫她的次數不超過五次，呵呵！

  「前面不遠就到了，你記得，進去的時候，問問掌柜的今天有沒有現宰牛啊，如果他說有，你就跟他說要上好的牛肋三根！別忘了啊！」想著他在車上百無聊賴的樣子，還要裝出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水淇暗笑到吐血，聽到他嗲嗲的聲音，頭皮都麻。

  沒有騎疾風，因為這幾人的馬兒實在是忒招眼。盧臘的好馬兒雖說也不少，可是像這般的大宛良馬，畢竟不多見。

  器宇酒家規模還真是不小，進去以後水淇才明白，初一說的那個「牛肋」竟然是雪倫隱衛的接頭切口。掌柜的聽見後，立刻就讓店小二將他們帶到了旁邊一個僻靜的小跨院安頓下來。

  「唉，真累！」初一坐在桌前，長嘆一口氣，拍著自己的臉，「你們看到沒有，剛剛我走進來，有多少人看著啊！」沮喪地低下頭，恨恨地說，「這副女子尊容，還比不上我自己的本來面目的，醜死了！」

  「還不錯了！不算很醜！我見過比這還丑的！」雲沐風淡淡看看他，眼睛朝水淇眨眨，「你是男人，只要你愛的女人不嫌棄，怕什麼啊？」

  聽了前半句話，水淇看到初一的眼睛都充血了，恨不能咬雲沐風兩口，可是聽到後來，竟然扭捏地又不吱聲了。

  這種詭異的情況顯然雲沐風也注意到了，他用眼光詢問水淇怎麼回事，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大夫人，熱水來啦！」速度還真快，他們才坐下，門外的小二哥就高叫著送開水了。水淇連忙將門打開，店小二手裡拎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水桶，正在門口候著。

  進來後，小二將水桶一放，朝著初一倒頭就拜，「屬下銀芒見過總使大人！」

  「唔，起來吧！」

  銀芒帶來了一個白色的蠟丸。

  初一將蠟丸捏開，將裡面的一張薄紙拿了出來，看了一遍，眼神遊離，似乎在想什麼。

  雲沐風順手抽走他手裡的紙，看了以後愣住了。

  「你又看不懂，看什麼啊？」初一嗔怪，「這文字是雪倫特有的，你們外人那裡能夠懂得。」伸手又將紙搶了回來。

  「這有什麼！」雲沐風淡淡一笑，把紙條扔給了水淇。

  「什麼？」她好奇。

  「你懂的！」雲沐風說完還輕哼了一聲，表示不屑。

  初一伸手抽過紙條，將紙舉到水淇面前，得意地說：「這可是王爺教給我們的哦！怎麼樣，很難認吧！」

  水淇側著頭，仔細分辨著，看了一會，點點頭，慢慢地念起來：「盧臘……王病……重。舍……格倫……與攝……政……王庫……術不……和！」

  「啊！」初一驚得如同被雷擊一般，「主上，主上如何知道的？」

  水淇朝雲沐風得意地笑笑，交換一個會心的眼神，用手點點他的腦袋：「主上無所不能！」賣了個關子，不再理他，繼續認真地看下去。

  其實說起來也沒有什麼，秦殷教會了隱衛漢語拼音，這個紙上都是用漢語拼音寫的。她心裡奇怪，那秦殷明明是台灣人，如何識得大陸的漢語拼音的？

  可是越往下看，越心驚。

  盧臘內部已經分成兩派，一派以庫術和老丞相喀什路為首，堅持攻打東朝。另一派是以現任丞相裕達珈和東大王赫爾干為主，要停止戰爭，讓盧臘的百姓修生養息。

  而讓水淇最為心驚的是在紙上看到了「東朝有內應」幾個字！

  「東朝有內應？」她看向雲沐風，看到了他眼裡的詢問，「這次開戰，是因為他們覺得勝券在握！這勝券就是東朝有內應！你知道嗎？」

  雲沐風的臉馬上沒了表情，變得更加的淡然。

  「這次來上都，主要是找人看看能不能解你的蠱毒，其他的事情，我不想管！」他轉身來到熱水桶前，將熱水倒到銅盆里，洗淨了手巾擰乾了遞給她。

  她狐疑，「不會是你做的吧？」

  「哼！」他瞪了一眼，「我沒那閒工夫！我不會做這種損自己國利他人國的傻事！」

  接過手巾，她才重重地舒了口氣。真怕是他為了什麼不成立的破藉口，跑去跟雲沐天做對。

  「那你知道是什麼人嗎？」她回過頭問初一，「知道嗎？」

  初一認真地搖搖頭，「東朝的那些蠻子都有些奇怪，在一起的時候就經常說彼此的壞話，出門打仗了吧，也是相互拆台。上次那雷瑾磊本來是能打個大勝仗的，偏偏元帥劉懋不准他再進攻，接受了盧臘王裕其措的求和，否則，哪裡會這麼快就又開仗啊！「

  「劉懋？」她突然想起來初一曾經說的話，『那幾個與岐魯聯繫的人……在住的客棧放分別放飛了兩隻信鴿……那兩隻鴿子，經查均飛到了大元帥府的後院……』

  劉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