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將心比心

  玉蛟聽幾人說起它，抖了抖小小的腦袋，赤目朝水淇瞧來，飽含深意，似有千言萬語。

  「無塵，將元丹取來。」啟榮吩咐著無塵，「再將玉露也一併拿來吧！」

  可是那無塵卻似乎聽見了什麼，歪著腦袋。

  「那是施主身旁的人，去開門吧！」

  

  什麼，有人嗎？可是她耳中卻什麼也沒有聽見啊。

  無塵將門打開，轉身來到了一側的木櫃旁，打開櫃門，取出兩個小小瓶子，交到了啟榮手中。

  水淇無意識地扒拉著碗裡的飯菜，想著從前，內心悱惻。

  直到這時，她才聽見遠處有衣袂腳步聲。

  很快，便見到雲沐風和初一站在了門口。

  她抬頭看著兩人，初一倒還依舊嫵媚依舊，只是雲沐風卻顯得有些有幾分憔悴，原本一絲不苟的束髮凌亂了，頜下也露出了暗青色的胡茬，焦急的眼神立刻落在了她的身上。

  見水淇端著飯，雲沐風明顯舒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了。她的眼對上了他的，驀地心裡一酸，眼眶便紅了。

  將心比心，情何以堪！

  初一嬌媚的眼波兒在水淇的面上轉了一下，見她無恙，也微露出溫柔神色，似也有著幾分欣喜。轉頭看著雲沐風，略點了下頭。

  雲沐風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月袍，用深墨色間銀絲，繡著團雲，腰系墨藍鑲銀邊絲絛，看著是那麼的英俊，那深潭般的眸子卻跟之前王燚的一般模樣，銳利且溫暖。

  水淇這才發現，現在的雲沐風與雲沐天越發肖似，同樣寬闊肩膀，同樣的深情眼光，同樣的可以溺死人。只不過，雲沐風的眼神，是她愛的王燚，也是她深感內疚的王燚。

  如果不是雲沐天，王燚也沒機會來。如果不是雲沐天，文暖也不會死。

  想到雲沐天，她的心一寒，眼光不由垂了下去，對弟弟如此，對自己愛的女人如此，這雲沐天是不是還要留著？

  還是說，自己在死之前，乾脆就搶了雲沐天的天下，交給王燚，讓王燚做皇帝？那樣他會不會很累？他會不會就沒有快樂了？天天為天下事煩心，老的是不是也快？

  可是不這麼做，就不能保全親人的安全。

  一時間，想得竟然有些痴了。

  見水淇盯著自己的模樣，眼神中先是迷茫，後是堅定，雲沐風便明白她心裡已經做了某種決定，心便定了下來。

  進的屋來，兩個人起碼的禮節還是有的，都朝啟榮和無塵雙手合十行了個禮，口中道：「見過兩位大師！」

  「不必拘禮，坐吧！」啟榮和無塵也回禮，「你們既然來了，不知東西尋到了沒有？」啟榮看看水淇，「她若不儘快解毒，只怕……」

  進得屋來，他便見水淇端著碗，卻一副怏怏的樣子，就有些擔心，如今又聽見啟榮這麼說，益發的不安了，是有什麼意外了麼？

  「什麼？」聽到這話，不知是她看錯了還是怎麼樣的，似乎見到雲沐風驚得一抖，只一瞬，就來到了她身邊。

  站在水淇身邊了，果然見到他有些張徨失措，身體有些顫，「水兒，你怎麼了？」拉著她的手想探探脈象：「哪裡不舒服，還是身上很痛？」

  觸手滾燙，燙得讓她身上起了一溜子雞皮疙瘩，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沒事！你別緊張！」水淇皺眉，將手從他手裡抽回來，想想重又覆在他的手上，疑惑，這手怎麼如此燙人，心裡雖懷疑，但臉上強笑，將手迅速收回：「我不是好好的嗎？正在吃飯呢！」

  「倒是你，怎麼不舒服嗎？」她有些擔心，抬頭看著，近了才發現，才半日不見，他似乎瘦了，黑了，眼睛裡血絲密布，瞧著無比憔悴。

  「無事！只是有些乏了，休息一下就行了！」他朝她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快些吃飯！」

  水淇指指一桌的碗碗碟碟，「還有這許多，你二人吃了沒有，要不要一起吃一點？這飯菜味道都燒得不錯的！」

  「嘿嘿，這小姑娘話說得有趣！她可是一直在數飯粒呢！我瞧仔細了，數了這麼久，才數了十一粒米兒進嘴！若是小僧，只怕要十幾碗飯下肚了！」無塵唯恐兩人不信，「這是師傅特地要啟沛師傅燒的最好吃的雙菇素飯，她竟然一個菇子都沒有嘗！我都好久沒有吃上了！」噘著嘴，使勁咽下了一口口水，發出超大的一聲「咕嚕」，似乎在為水淇的暴殄天物鳴不平。

  水淇頓時大囧，臉兒滾燙。

  看似童心的無塵！怎如此多言！

  那初一顯然沒想到無塵的這番言語，頓時「噗嗤」笑了起來。

  啟榮也微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