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重重陰影

  不知為何，見到無塵清澈的眼神這麼怔怔地看著自己，水淇心裡隱隱有了絲不安，究竟在她身上還有什麼秘密？

  「師傅！」無塵的神色變得慎重，轉身招呼啟榮，聲音里有一絲的不確定。

  「嗯？」啟榮想必也是聽到無塵奇怪的聲音，倏地張開眼，眼光里有著不解。

  

  「這小女娃……似乎身體裡還有落兒淚？」

  「什麼？」無塵面色突變，面露驚詫，轉臉看著水淇，「不可能吧？」

  「師傅，這落兒淚有點奇怪的，時間有點長，每次都不是很多，似乎是這一個月才中的……徒弟是不會弄錯的！呵呵！」無塵笑起來，憨態可掬，讓水淇益發的感興趣，這無塵實在很有趣。

  「什麼是落兒淚？」她有些不解，「又是毒藥？」

  啟榮微微皺眉，「這是倭島的內宮之物，一般是給嬪妃用的，對女子身體十分有害。我見到的是紅色粉末，裡面有些紅花、汞、砒霜或馬錢子鹼什麼的，吃上一點點就可以避孕。少量的用卻可以殺死腹中的胎兒，它的名字落兒淚，便因此而來。但是這藥若大量的服用可致人死亡。」啟榮緩緩地說。

  「師傅，你知道的，這東西，平日裡吃一點點，便可防一年。像這個小姑娘吃了好幾次的，只怕還真不多……」無塵看看啟榮，用蒲扇般的大手撓撓光亮的大腦袋，有些不解，「師傅……「

  月余？倭島內宮之用？

  這藥丸……

  「你這些日子吃了什麼不明的藥麼？」啟榮眼裡透著一絲蕭索，「為何會有人給你用如此下九流的東西？這藥，就是給婦人們避子嗣之用。根本」

  「除了不孕之外，還有什麼不妥嗎？」水淇聽見自己冷冷的聲音從天外傳來，似乎是別人在說話。

  「小姑娘，輕的就是不能生小孩，這倒沒什麼。重的話，女子就會中毒，很快就會沒命哦！」無塵傻傻地笑著，「呵呵，那你是不想要寶寶，還是想不開？」

  「無塵！」啟榮淡淡的，「怎麼如此絮叨，還不讓她吃飯！

  從東朝來盧臘三個月，這勞什子落兒淚卻在這一個月左右開始吃？

  可最近也沒吃什麼藥啊，更何況是這落兒淚，這東西連雲沐風都沒有發現，想必有些獨特的地方。

  腦中靈光閃現，她如墮冰窖，通身徹骨寒冷。突然想起這些日子，隨她的只有小五和小珠，如果說吃藥了，也就那個止痛的藥丸。

  最近蠱毒頻頻發作，吃的最多的就是戚越當時的丹藥和……

  那個藥丸可是雲沐天囑了太醫院的最好太醫幫她特製的……

  「怎麼會這樣？」水淇喃喃而出，面色慘白，通身冷汗。

  竟然真是他！

  為什麼是他？

  如何是他？

  原本林雲告訴她雲沐天忌憚於她時，心裡雖苦，但是還是有些希冀，希望他還是有些念著與她的情分。如今看了，卻是絲毫都沒有了……

  啟榮瞧著她，眼裡流出悲憫：「不要想其他，你還是先吃些齋飯，我讓無塵好好地給你看看，不必如此大慟。」

  水淇看著啟榮，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覺得像有著漫漫的沙從頭頂淋下，將她細細地困住，不能動彈，一絲一絲連呼吸也窒住，眼開始泛黑。

  「他既是對你無心，你又何苦這般呢……」啟榮輕輕地語音響起，「為何不珍惜眼前人？」

  水淇閉上眼，心裡的苦漫漫上來，最後發現連鼻中呼出的氣都是苦味。

  雲沐天……

  我如此對你，你卻這樣待我？她心中狂起波瀾。

  突然，手背被東西搗了兩下。

  她睜開眼，目之觸及的是無塵清澈無比的關切眼神。

  「你怎麼哭了？」他奇怪地用手又搗搗她，「你是不想死嗎？死不可怕的，可以去極樂世界，見佛主的！」

  摸上自己的臉，水淇發現觸手冰涼，儘是潮意。竟然是自己哭而不自知。

  無塵將一個小小齋碗裡盛了些飯，又將那素菇與冬筍什麼的，夾在在了碗中遞給了她。細細的筷子在他胡蘿蔔一般的手指中夾著，甚是有趣。

  「吃點，很好吃的！」

  水淇一手接過碗，一手極快的將面上的淚擦乾，拿起了筷子。可是，卻一口也吃不下。

  「我不問你藥的來處，但是，這落兒淚甚是難除去。性命倒無虞，可是這以後要再有……卻是有幾分難了！」啟榮拿捏著用詞，躊躇著，揀些溫和的話安慰。

  「這性命麼……」她淒婉地朝啟榮笑笑，「我已身中蠱毒，本來命就不長了，如今倒好，又加上這不能生育，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了。」

  「……」啟榮和無塵對視了一眼，兩人一起看向正在桌上慢慢吃飯的玉蛟。

  「若……這靈兒成龍，則一切難事皆可迎刃而解了！」啟榮慢慢地走向玉蛟，「只是不知這玉蛟究竟該如何成龍啊！」

  「書中也沒有！」無塵朝水淇聳了聳肩，「書里說那天龍被封印，可以用主人心頭熱血來解。可是之前有人拼得一死，用自己的血將靈兒洗了個澡，不也沒成……」

  無塵的話說的極其有趣，水淇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來。原來她真以為自己是不是用血太少，所以它沒有成龍，如今看來，也不盡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