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螳螂與蟬

  小珠不久就來到書房，笑語晏晏地告訴幾人文夫人已經睡下了，並說夫人的精神好了許多。

  水淇想了想，決定讓小珠回去跟小五和戚越說一聲，晚上就不回去了，明天再回去，讓他們不要擔心。

  小珠看著文相和文濤，深深一福，轉身同陪她一道來書房的文石一同離開。

  「暖兒，這小珠是否靠得住？」文相手捋著鬍子看著遠去的小珠，眼中帶著一抹深思，「這孩子武功不弱！」

  「小珠的輕功很好，不過還是比不上……」文濤看了看水淇，欲言又止。

  「濤兒，怎麼了？」文相奇怪。

  「爹，您沒有發現，這次回來，暖暖的輕功也好了很多麼？小珠輕功雖好，依我看，還不到暖暖一半呢！」文濤朝水淇燦爛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像還長高了！但是，這容貌怎麼跟以前不太一樣了？是還沒恢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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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總算是見到你好看的樣子了，感覺好了不少。」文濤似乎有些遺憾。

  水淇心中一動，想起件事情來問文相爺，「我是不是跟之前的樣子不太一樣了？而且好像和文琴也不是很像？」

  「你像爹爹，琴兒像娘！」文濤朝她搖搖頭，「小時候的你，非說爹娘偏心，說沒讓你像娘。」

  「像老爸有什麼不好，老爸很帥啊，女兒像父，不富都富！」水淇好笑地搖搖頭，這說明文暖和文琴是異卵雙胎的雙胞胎，不像也就難免了。

  正說話間，水淇耳中聽到遠處衣袂飄動細細的聲音，立刻停下說話，斂笑容，朝二人做了一個噤聲，指指外面的手勢，全神貫注地捕捉著這奇怪的聲響。

  文相父子雖不知為何，但是感覺到她的異樣，也凝神不語。

  聲音靠近的速度很快，幾乎在幾秒鐘的時間裡，就來到了書房的房脊上。

  有三個人！

  文相和文濤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張口準備和她說些什麼。

  水淇連忙把食指放在唇瓣，搖了搖頭，指了指房上。示意文相和文濤來人就在頭頂上，然後比劃了一個三字，重新指著房頂。

  文相和文濤點點頭，輕輕地開始移動腳步，文濤的手也開始抽取佩刀。

  水淇心下有幾分緊張，她聽出來這三個人中有一個人的腳步非常的輕，不仔細聽，幾乎無法辨認，可見功力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而其他的兩個人，腳步聲聽起來很清晰，但是落腳不重，想是也是高手之列。

  水淇不諳武功，雖學了青鳳訣，但是卻不會一招半式的招數。上世唯一會的拳法就是健身的太極拳，這真要打起來，只怕還是要靠文相和文博。

  二對三，我方勢弱，比較麻煩！她四下打量，想找個趁手的兵器。可是這裡是書房，書倒是不少，哪裡能找到什麼兵器。

  文相迅速躍到書案旁，將書案下的抽屜慢慢抽了出來，拿出兩把一尺余長的短劍，水淇一見，眼前一亮。文相將其中的一把，隔空拋給了她，。

  在她接到劍的一剎那，文相和文濤飛躍到她的身邊，三人成品字型對著門口。

  於此同時，房上三個人輕輕躍下了房檐，站到了地上。

  文家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決然，文相朝兩個孩子點點頭，伸手搖了搖，指指自己，又指指門外，做出「我來問他們」的口型。

  水淇和文濤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利刃。

  臭東西，還敢來撒野，這次我就和你們拼了。她心裡恨意滔天。

  既然這麼被人惦記，乾脆就做個了斷，反正也是撿了條命，大不了一拍兩散！只是連累了文相和文濤……

  就在文相要開口質問的時候，一個細細的聲音從門外緩緩地響起：「文忠——接駕！」

  「啊！」

  「什麼？」幾個人大驚，文相爺脫口而出：「皇上！」

  水淇的臉慘白。那個，那個聲音是春雨公公的！

  她不會聽錯。急速地看了一眼文相和文忠，心跳加速，她有些慌了。顯然文相他們也驚得不行。

  怎麼會這麼快！

  她本來以為，就算林雲有懷疑，去稟告小皇帝，也得到明天早朝以後了，哪裡料到現在就……

  「開門！」是雲沐天陰冷的聲音，「再不開門……」

  他的聲音里有著肅殺和寒意，文相蹙著眉，輕輕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門口，站著小皇帝雲沐天、春雨公公和林雲。

  今天的雲沐天，穿了身墨藍的緊身夜行衣，腳蹬一雙薄底朝靴，束著的頭髮因趕路的原因，有幾縷飄到了額上，將臉龐襯得更加的俊逸。只是俊臉上毫無表情，竭力忍著的起伏呼吸，才能顯出他心中的不平靜。

  一雙眼射出的怒火，足以把和他面對的水淇，燒成灰燼。

  「臣文忠（文濤）拜見皇上！」文相和文濤連忙跪倒，頭緊緊貼住了地面。

  無奈，水淇只得跟著文家父子，跪在了他們身後，不敢做聲。

  「都，起來吧。」小皇帝沒有理她，徑直往房裡走來，經過她的身邊時，腳步略停了一下。

  她僵直地跪在地上，不自覺地緊皺了下眉，眼睛閉了起來，緊緊咬著唇，手攥成拳頭，緊緊地抵在膝蓋兩側，心慌地不能自已。

  是不是要當面質問他？剛剛才說道什麼虎符，他人就到了！

  「您，起來吧！」春雨的聲音從耳畔響起，她的身體也被他輕輕地帶了起來。「您可別跪了……」

  春雨的聲音停了下來，水淇抬眼看了他，發現春雨公公的眼中透著複雜，看看她，又轉頭看著皇帝。

  她轉過身，沒敢看雲沐天的臉，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他似乎正盯著她。

  「不知皇上駕到，文忠有失遠迎，請皇上恕……」

  「無罪！」文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帝冷冷的聲音打斷了。

  「文愛卿家中來了貴客，也不介紹一下麼？」小皇帝眼睛眯了起來，輕輕側過臉，看著文相，聲音中有威脅。

  「皇上恕罪，這女子……」文相停了下來，水淇看得出，饒是文相久經風雨，也被眼前的情景難住了，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到底是誰！」小皇帝的聲音里有了顫抖，「你告訴我！說啊！」

  春雨公公看著水淇，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文相看著面前的皇帝，回頭又看看她，沒有說話，撩起袍子跪在了皇帝腳下：「臣有罪！」

  「你！」小皇帝手指哆嗦著指著文相，「好你個文忠，你竟然瞞著朕！竟敢瞞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