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老生薑

  看到文夫人如此模樣，水淇心裡酸楚，淚珠滾落。

  「你是誰？」文夫人眼珠兒都不錯地看著水淇，「如何知道小金佛？你跟暖暖是什麼關係？她，她是否還活著？」淚順著蒼白的面龐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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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多月沒見，文夫人的臉瘦得脫形，原本就大的眼睛，在臉上幾乎占了一半的位置，眼下的青黑顯出病態。頭髮披散著，靠在床頭，看著竟然又幾分可怖。

  「你看到了我的暖暖了麼？」文夫人在思女心切的情緒鼓舞下，竟然在床上坐了起來，殷殷地看著水淇，「不是還有個姑娘麼？是暖暖麼？可是暖暖？」。

  可是她看清跟著的是小珠時，失望地重新倒在了床頭。

  「我回來了！」水淇腿一曲，跪了下去。文夫人這模樣，跟現代的媽媽一個模樣，讓她心疼。

  這就是母親，她完全能了解孩子在母親心中的位置，完全能體諒母親在得知自己孩子出了事情的時候，傷心欲絕的心情。

  文夫人看著她震驚地嘴唇哆嗦，話不能言，眼中的淚很快瀰漫上了雙眼，一邊忙不迭地用手將淚水抹去，一邊仍然緊張地上下打量著水淇。

  「你是……誰？」文夫人渾身顫抖，情緒激動的她往前一個探身，差點從床上摔下來。水淇連忙扶住她，看著面色煞白的她，剛準備開口，就被她一把攥住左手，將水淇的身子拽到她的跟前。

  幾乎在水淇完全沒有反應的極短時間裡，她的右手就摁上了水淇的後背。

  文夫人的觸摸讓水淇的身體立刻僵了，水淇能感覺到她細細的手指順著背往下挪著，到了肩膀下半尺的位置，停住了不動，指尖輕輕地按照什麼畫著輪廓。

  水淇身上的雞皮疙瘩掉落了一地。

  「暖兒啊，我的心啊~」文夫人一把抱住了她，痛哭了起來。

  水淇眉頭皺著，一旁的小珠驚得在一旁長大了嘴，思索著什麼，似乎立刻就恍然大悟憶起了什麼。

  看著小珠的樣子，水淇便任由文夫人抱著沒動，可是左手輕輕探到身後，找到剛剛文夫人摸的地方。

  登時愣住。

  在那裡，心臟的位置，隔著棉衣，也似乎能摸著有著什麼凸起的圖案。原來，這文夫人就是憑著這一點認出了她，而這凸起十之八九就是文暖的胎記。

  「我的暖兒啊，你吃了多少苦啊！」文夫人哭泣的聲音有著喘息，慢慢弱了下去。抱在肩頭的身體也漸漸重了，水淇有些心驚，生怕她有什麼意外，連忙把文夫人扶起來，重新靠在床頭。

  文夫人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不願放開，臉上有著驚慌。

  水淇安慰地朝她笑笑，抽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緊握的手，示意她不用緊張。

  回頭跟站在一邊的小珠說：「去，到門口，跟文管家說下，讓他派人到廚房去弄碗肉粥過來。」

  「是！小姐！」小珠朝著文夫人一揖，甜甜地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支走小珠，水淇重新看向文夫人。

  此時的她沒有了往日的光輝，頭髮散亂地披散扎，原本圓潤光潔的臉龐如同縮水了般變得皺紋橫生，暗啞無光。深陷的兩頰，如同被刀挖過一般，神采飛揚的雙眼也變得混沌。跟她第一次見到的樣子，判若兩人。

  「乖！天冷，快坐到床上來。」文夫人伸出青筋凸出的手，來拉她。

  水淇暗嘆了口氣，做母親的就是見不得兒女吃一點苦，而文夫人的溺愛，也許就是造成文暖任性的根本原因。

  她笑笑，伸手將面上的面具摘掉，露出真實的樣貌！

  「啊！暖兒啊，你怎麼脫險的？這幾個月是怎麼過的啊……我們都以為你……嗚嗚……為娘也都沒法活了啊！你這容貌怎麼還沒有恢復？」文夫人語無倫次地說著。

  遲疑了下，水淇不知道該怎麼張口。這容貌，難道還沒有恢復麼？

  文夫人的話，該怎麼回答呢？

  是否需要將全部的事情告訴眼前的婦人？

  她雖說是文暖的母親，可是明明身懷絕技，卻在皇宮遇刺客的時候沒有伸手相助，這在她的心裡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您先別急，我一時半會走不了，待會，您先吃點動心，我們再聊，好不好？」她溫軟地說，「您最近一定沒有好好吃飯吧？這怎麼行呢？人是鐵，飯是鋼，只要人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遠遠的，小珠輕輕的腳步聲傳來，腳步聲流暢，步頻不快，很飄。

  果然小珠是練過的，腳步很輕。

  「小姐！粥來了！」小珠端過米粥，「我來餵老夫人吧？」

  「不要，我自己來！」水淇站起身，轉身接過粥碗，坐到了床畔。

  門口又傳來三個人匆匆的腳步聲，轉頭看向門口，見文石帶著文相和文濤急匆匆地趕了進來。

  看到他們，水淇站忙起身。

  文相爺一身的紫色正裝，似乎從宮裡才回來。而一邊的文濤，則是一身甲冑，風塵僕僕。

  「啊？」文濤看到水淇，大張著嘴，以前不動聲色的面孔，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是誰？

  文相疾走了幾步，來到水淇的跟前，「你是……」他也不確定眼前的貌美女孩子，究竟是誰。

  水淇將碗交給了小珠，站起身，提起裙子，站到床邊，跪了下來。

  「文暖見過爹爹！」

  幾個月不見，文相消瘦了很多，挺拔的腰杆也顯佝僂了，黑髮間也有了根根的白髮。

  文相給水淇的感覺很有點嚴父的味道，她更願意和他商量些事情。

  「你真的是暖暖？」文濤的俊面上有著懷疑，將信將疑中還有著欣喜。

  「嗯，我是文暖！」看著面前文暖的兩個親人，心突然酸了起來，眼眶也熱了，「大哥！」

  聽到她的稱呼，文濤的虎目里也泛起了水意。

  「你這個樣子，是因為琉璃霜還沒有全解嗎？」文相看著面前的女孩子，相貌跟之前女兒的樣子，竟然有了五分的不同。

  文相看看夫人，文夫人淚水漣漣，朝著文相一個勁地點著頭。

  文相看著水淇的面孔，眼神閃了閃，倒吸了口涼氣，馬上回過頭對文石說：「幾個人見過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