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布鞋

  布里包著的，竟然是雙嶄新的布鞋，就是水淇剛剛才說的，喜歡穿的那種中厚底的鞋。

  

  「得知您出事，我和小鷺、小蕊，給您趕製了一套衣服和鞋襪。但是卻沒法給您穿，只有放在房裡。這次玉姐接我出來，我跟雷管家說了，什麼都不帶走，就帶這麼雙鞋，希望他成全，他答應了，我就帶出來了。」

  小珠輕輕跪倒在了地上，「鞋子比您平日裡穿的要大一分，因為老人們都說，走了的人，腳會比平日裡正常的腳要大一點，我就擅自放了兩分，怕您穿不上……」小丫頭的淚滑了下來，哽噎住了。

  水淇跪倒在她面前，緊緊地摟住了她，「小珠，小珠……」忍不住，眼眶也紅了。

  平靜了一下，她拍拍她的背，拉著小珠的胳膊站起來，重新坐到了石凳上。

  「來吧，試試你的鞋！」

  穿在腳上的鞋，多一份則大，少一分則緊，就如同比照著現在的腳定做的一般合適。

  站起來走了兩步，水淇舒服地沒話說。

  玉兒看水淇陶醉的樣子，酸溜溜地，「唉，真沒想到，這麼遠的距離，珠兒竟然給姐姐還做了雙這麼漂亮的鞋子，哪像我們啊，連根針都沒有。」說著還看著小五，做了一副悽苦的鬼臉。

  小珠站起身，走到了玉兒跟前：「玉姐別生氣，我一定也會給玉姐做雙鞋的。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老夫人在玉姐家，這鞋子，原本就是自己留著做紀念的……」

  玉兒連忙站起來，拉住小珠：「傻丫頭，我是跟你開玩笑的。這兩天你天天跟我說老太太這樣好，老太太那樣好，就衝著你對老太太的一片心，我也不會為這鞋子難為你啊！可我哪知道說到底就是姐姐啊！」

  「我們是姊妹，哪會為了這點小事就傷了心呢！」玉兒一本正經地說著，「不過，你要是真給我做雙鞋，我也會笑納的！」

  小五呵呵地笑起來：「我說玉姐怎麼一下這麼好說話了呢，感情還是惦記著那雙鞋呢！」

  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在口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大姐，你怎麼了？」小五看出了我的異樣。

  「你們坐下，我有事跟你們商量。」我招呼這幾個人，還是想徵得他們的意見。

  「我想回一趟中州！」我說出話後，心裡有著幾分忐忑。

  「在那裡，有我很多的回憶，還有……很多的疑惑，我需要去解決……」

  「不可以，那裡太危險！」玉兒一口就否決了，「姐姐，你是不知道啊，在你養傷的這兩個月里，我們鎮上來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人物，眾口一詞都是打聽一個半老徐娘。」

  「姐姐，我們不知道具體原因就罷了，可您這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玉兒俏生生的臉漲得通紅。

  「大姐，玉姐與我在四處打聽了，中州百里的範圍內，官軍的人數足足增了一倍還多啊！」小五咬著牙，面色也沉了下來。

  「可是，老夫人，雷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好像可都挺惦記著您的安危哦！」小珠插了一句。

  「惦記著她的安危？雷家的人是沒見到她的屍首，不甘心啊！」小五終於忍不住發怒了，聲音冷得讓小珠一哆嗦。

  小珠皺皺鼻子，頭低了下去，「老爺和少爺們，是很惦記老夫人啊！」

  「呸！他們惦記我姐？鬼才相信！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時，現在的你，就該給我姐上墳了！」小五冷笑了一聲，「哼，你來的那天，可是連兩個七七都過了！」

  「不會的！老爺不會害老夫人的！」小珠嘟著嘴，堅持。

  小五怒極，一把抓過小珠：「他是不會！可是你知不知道，那家的少爺，為了找什麼東西，打斷了姐姐的兩條腿，打裂了她的下巴，踢斷了她五根肋骨，還在胸口、肚子上刺了兩刀。怎麼啦？你不信？」

  小五越說，小珠的越是震驚，到最後嚇得張大了嘴，眼中重又蓄滿了淚。

  「如果不是我姐命大，她早就見閻王去了。你知道嗎，我們請了最好的大夫，結果，連大夫都跟我說，沒救了！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小五幾乎用吼著的聲調，朝著小珠發泄著。

  小珠衝到水淇跟前，雙手哆嗦著，想摸，可是又不敢。

  矛盾中，她捂著嘴，嗚嗚的哭了起來。

  「別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手腳都好了，傷口已經痊癒了！」她拍拍小珠，再次溫言安慰著。

  「可是姐姐跛足了啊！」小五仍舊不服氣，朝著小珠不依不饒。

  「小五，別說了，中州我一定是要去一下，有幾件事要辦呢！等這幾件事辦完了，我就回來，好好過被你們養的日子！」水淇微笑。

  「你別笑，成不成！」玉兒突然來了一句。

  水淇愣住，笑容凝在臉上，尷尬地看著她，這丫頭，發什麼神經。

  「我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紅顏禍水了，就像你這樣的。」玉兒趴在了桌上，懶懶地說，「不笑就夠美了，一笑起來，我的心都慌了！」

  「臭丫頭！敢調侃我老人家！」水淇嘴上說著，手上的毛栗子，就脆蹦蹦地敲在了她腦門上。

  「姐，你現在的速度快了，就不要老敲我啊！」玉兒沒好氣。

  「小珠不許哭，你那兩下子我還不知道，你哭啥！」玉兒轉過臉朝小珠發狠。

  嗯？什麼情況？

  水淇看向小珠。

  「小珠跟我一起長大，武藝不敢說多好，但是自保是可以的！」玉兒吸了口氣，眼翻翻。

  水淇眉頭皺皺，沒有再追問下去。等哪天有空，私底下問小珠就是。

  「我準備今天就動身去中州。你們別攔著我。」她用不容置疑的聲音緩緩地道。

  「我主要目的，是去看幾個人。一個是爹娘，一個是雷老夫人。」

  「爹娘？」三人異口同聲。

  「嗯，當朝一品，官居丞相！」水淇微笑起來，自嘲，這後台，其實挺硬的啊，怎麼還是有人追殺呢。

  「丞相家的千金？怎麼可能？只有文相家有千金，何相爺家是四個公子！」玉兒不相信。

  「我是文相家的！」她狡黠地朝幾人笑笑，「如假包換！」

  「那你不就是夫人的妹妹！」小珠停下哭泣，眼神呆滯了。

  水淇笑了：「是滴……」

  小珠不語，眼神慢慢神氣起來，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還彎了上去，笑不可抑起來。

  後來水淇問她笑什麼，她告訴水淇的話差點讓水淇吐血。

  她說她想到的是：如果水淇嫁了皇帝的話，豈不是跟瑾婉是姐妹？又跟文敏也是姐妹，到時候，這輩分該怎麼排呢？

  這淘氣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