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敵我

  「聽說你們雷家的槍，都是你教的，回頭，我們切磋一下。」他的話讓她噴血，槍？她只會用手槍，可是這年代的槍，她連見都沒見過，怎麼切磋？她暗暗可憐起自己。

  黑黑的山洞裡，譚子的眼睛亮晶晶。

  她把頭埋在手臂里，不想再多說什麼，在逃命的時候，發現自己會的東西少，真是很差勁。這文暖也是，好好的學什麼琵琶、書法，如果改學武功，豈不是很好。

  「你還好吧？」譚子不確定地問她。

  她長嘆了一聲，抬起頭，看著黑暗中他閃亮的眼睛。

  「我不好啊！」搖搖頭，「我現在有點無所適從，不知道為什麼會成現在這樣，不知道誰想殺我，或者你。也不知道，你、我能不能活下去，更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譚子頭轉到了一邊。

  「你學武是為了什麼？為了做刺客？」她幽幽地問。風吹在好冷啊，她往裡挪挪，縮了縮脖子，感覺肚子又開始餓了。

  「你不也是習武之人嗎？你又為了什麼？」

  

  唉，這怎麼回答，實在是很難很難說的。

  「你信不信，我根本不會武功？」她把腿伸直，倚在了洞壁上。

  「哼，不信！」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嗶谷」「嗶谷」洞外遠遠傳來一種奇怪的鳥鳴，聲音的穿透力很強，在山林中的風聲、鳥聲、獸聲中穿越而出。聽在耳中，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倏」，他從她身邊掠過，站在了洞口前，口中發出「卡卡」的聲音，很快，一隻小小的鳥停到了他的手上。

  鳥兒看到他，似乎很高興，「嗶嗶穀穀」地叫個不停。

  隨即，他把手一伸，鳥兒振翅飛走。

  他緊接著就返回了洞內。

  她眼前一閃，一朵瑩瑩的光亮起，他手中多了一個亮亮的石頭。對著螢光，他開始看手中的一個紙條。

  沒等她反應，他瞬間來到她的面前，掐著她的脖子，咬牙切齒地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冒充雷老夫人，為什麼這麼做？」他發怒了。

  啊！他發現了！

  為什麼這麼做？她該怎麼解釋？

  「你到底是誰？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來冒充啊？」

  他掐著她的脖子，十分的用力，沒過一會，她就憋得臉通紅，兩眼冒金星，快要暈過去。

  她連打帶踢，想讓他鬆手，可是越來越沒力。正當她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他突然放開了她，她咕咚一聲跌落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不停地咳嗽著，趴在地上拼命地喘息著，眼前的星星依舊在閃爍。

  「你到底是誰？」他站在洞口，聲音中有著一絲蕭瑟。

  「我是誰，是不是對你的任務很重要！？」她聲音啞啞的，他剛剛下手不輕，卡傷了她的喉嚨。

  「我剛剛接到消息，說雷老夫人今天被封侯。忠勇侯！皇帝在朝廷上當著文武百官面前，欽封的。」他慢慢蹲下來，「既然雷老夫人在京城，那麼你又是誰？說！不說我就殺了你！」空氣中的溫度，從寒冷降到了冰點之下。

  雷老夫人回來了嗎？看樣子她雷老太太的歷史使命算是完成了。

  她在雷家蹭飯的日子，也到頭了。

  「你會殺了我嗎？」她坐在地上，笑笑，脖子上的火辣提醒著她剛從鬼門關回來，「我有說過我是雷老夫人嗎？你們劫持我的時候，有問過我，是不是雷老夫人嗎？」

  她開始胡攪蠻纏。

  她這個身體究竟是誰，也才剛知道沒多久，這種見不得光的身份，讓她有口難言。

  跟這個小孩怎麼說？說什麼呢？魂魄？死人？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他咬牙切齒，「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是雷老太太，你就會死！馬上！」

  「唉！」她輕嘆了一聲：「你恐怕已經懷疑我不是雷家老太太了，是不是？這個消息只不過是證實了一下罷了。」她揉著喉嚨，這人下手真狠，再使點勁，只怕她就算活著，可能都沒法說話了。

  「那你到底是誰？」他鍥而不捨。

  「我……」她，是誰？文暖？她死了！

  「我叫水淇！」她報上了她現代的名字。「我是個普通人！」

  「我，不會武功，只會琴棋書畫。」她坦白：「我是雷老夫人的替身！」這麼解釋，應該還行吧？

  「嗯！」他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你怕死嗎？」依舊陰測測的語調。

  「不怕！」她好笑：「怕，有用麼？你就會不殺我嗎？對了，你抓錯了人，會不會有什麼麻煩？還是要重新抓一遍？」這才是她關心的重點。

  「你真的很奇怪，你考慮的東西，都不是你需要考慮的。而且你不怕我！」他坐在她的旁邊，口氣中有了些笑意，「你說話的語氣好像我姐！」

  啊！她有點呆。

  「我的任務，就是看牢你！要求並沒有說明看的是雷老太太！所以，我也並不需要挑明你不是雷家老太太！等到他們來問我的時候，再說吧。」他輕笑了一下。

  嗬！這人挺有意思啊。

  「為什麼要抓我們？」

  「不抓你們，他們逃不出來的！」

  她點點頭，這倒是，而且這個「抓」人，也是她配合的。

  「其他人怎麼樣了？」

  他沉默。

  她的心不規則地跳動，不會是那些人已經……

  人真脆弱，這些人們，雖與她都是一面之緣，泛泛之交，但是如果他們真的出了問題，她的心還是會痛。

  這些人里，有著文暖的母親和姐姐，可是她還沒來得及深交，只見過幾面後，就這樣天人永隔。

  她悲哀起來，古代的人，被殺了，都找不到可以伸冤的地方。她把頭趴在膝蓋上，眼眶熱了起來。

  「你很在意他們？」

  「是啊！他們雖然跟我不是很親，但是畢竟是條命啊。你們也是，怎麼想起來去皇宮裡送死，還真的認為，刺殺了皇帝，天下就變好了？平白搭上了這麼多條性命。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更何況，這個皇帝也許是個好皇帝呢！」她不自覺地在為他辯護。

  「皇帝，其實都差不多！你殺了這個，還會有下一個的！」看了那麼多歷史上的皇帝，真正能稱為明君的，可能十個都不到。

  「皇帝，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