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牽制肅王
2024-09-20 20:19:08
作者: 皎月圓圓
「是糧草。」夜瑾煜篤定道。
宋蘊寧一時聽得入神,未注意腳下,不遠處有枯樹枝,她在寒風中站了許久,雙腿僵硬,剛一動左腳便發出聲響。
「誰!」
霎時間,侍衛警覺抬頭,抽出腰間佩刀向聲音來處走去,月光照耀,一個人影正在石柱後徘徊。
「等一下。」
夜瑾煜抬手阻攔。
宋蘊寧主動從石柱後走出,她挪動腳步來到兩人面前,微微頷首,目光中有些委屈:「殿下……我,不是故意要聽的。」
若不是偶然遇見,絕不會故意偷聽。
可宋蘊寧感覺現在的狀況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她不知道如何是好,雙手緊緊地捏住衣角。
「這麼晚了,為何還不睡?」
夜瑾煜的聲音清朗,並未夾帶絲毫慍色,默默地站到宋蘊寧身邊。
愣在原地的侍衛一時沒了分寸,為何殿下對武侯家的小姐如此包容,這都不會生氣,跟往日的那個冷麵太子全然不同。
「回太子殿下,臣女原本已睡下了,看見院子裡有人影便起身查看,還以為是有賊人潛入,不想卻撞見了殿下商談正事,臣女知錯。」
宋蘊寧在有外人的情況下始終保持著兩人君臣有別之禮,說話行禮不敢有半點逾越。
「不妨事。」夜瑾煜笑笑,說話間帶著宋蘊寧與侍衛一同行至院內石制桌椅,抬抬手示意兩人坐下,「既然蘊寧前面都聽到了,也不必避諱,接下來的事情便一同商議。」
侍衛詫異,不敢表現,努力維持著鎮定。
桌上點燃了蠟燭,火光搖曳。
「殿下,所以肅王一事該如何是好?」侍衛重新撿起先前聊到一半的話題,略帶忌憚地瞥了宋蘊寧一眼。
纖長的手指輕輕在石桌上敲動,夜瑾煜不急不徐道:「此事還需要拜託蘊寧出面。」
「我?」
宋蘊寧猛地回過神來,一時失了禮數,張大嘴愣愣地指向自己。
「是」夜瑾煜的表情管理失效,與噗呲笑出聲來只差分毫。
向來淡定的宋蘊寧還有這副震驚的模樣,圓溜溜的眼瞪大,活像一隻在黑夜裡發現老鼠的貓。
「孤想拜託蘊寧你給武侯大人寫一封信。這信便是圍魏救趙的關鍵點,孤需要給肅王在朝堂之上找些事來做。」
說罷,夜瑾煜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淡定道:「這,是兩年前榮貴妃害死新生皇子的證據。」
夜瑾煜口中的皇子在出生時便夭折,皇帝本以為上天垂憐大楚,想令皇家人丁興旺,這皇子之生母便是俞嬪。
俞嬪長得秀麗,在一眾擦脂抹粉的後宮佳麗中顯露出與眾不同,皇帝於三年前掇選秀女之時一眼看中。
她本名姓顏,顏家世代為官皆是不大不小的四五品,於榮貴婦的家世而言,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奈何偏偏那一年得了皇上的寵愛,命生的那樣好,不久後便傳出有喜,皇帝老來得子欣喜萬分,立即將其從原本的俞答應升為俞嬪。
榮貴婦也就是肅王之生母,盛極一時,權傾後宮,暗中讓人使了絆子。
就在俞嬪生產那日,接生嬤嬤偏說難產,在寢宮中一天一夜也未能生下,一度陷母子兩人於危難之中。
太醫拼盡全力,到頭來也只保住了俞嬪,剛出世的小皇子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斷了氣,無力回天。
至此之後,俞嬪不讓任何人踏入寢宮,整日以淚洗面,皇帝自知虧欠雖面上以未誕下皇子的罪名將其打入冷宮,卻也不曾剋扣份例。
夜瑾煜手上的這份摺子,便是他兩年以來遣人調查此事得到的最終定論,那位接生嬤嬤在瓊州鄉下被找到,說出了其中真相併簽字畫押。
「臣女明白了。」
正當侍衛還雲裡霧裡之時,宋蘊寧立即反應過來,提筆開始給父親寫信,寥寥幾筆便把事情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父親看到信就會知道。」宋蘊寧放下筆,等晾乾墨水,三兩下將信紙摺疊並將證據冊子一同裝進信封,夜瑾煜點點頭接過。
「快馬加鞭,送回京城武侯府。傳孤命令,須武侯宋振雲親自接收。」
「是!」
侍衛拱手領命,快步出門去。
若是肅王已派遣人馬趕到安圖縣,就算肅王因榮貴婦之事暫且絆住腳步,也不一定能會收回成命,只怕……
宋蘊寧想到這裡輕嘆一口氣,緩緩道:「殿下,倘若肅王依舊盯著糧草不撒手又該如何?澤州城內的千萬災民可都等著糧草救命。」
桌上搖曳的蠟燭經過長時間的燃燒,短了一大截,有幾滴蠟油險些滴到宋蘊寧的手上。
夜瑾煜將燭台推遠,直勾勾地凝視燭火,目光凌厲:「蘊寧,稍安勿躁,不必急。若那肅王當真敢對糧草動手腳,孤自有辦法讓他主動食下惡果。」
他輕輕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
話音剛落,夜瑾煜一口吹滅火燭,兩人陷入黑暗,只剩下淡淡月光:「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孤送你回房。」
重生以來,宋蘊寧幾乎每天都在刷新著對這位人人口中的廢人太子的認識,今夜他的話語中充滿城府。
宋蘊寧一時有些慶幸火燭在那一秒被吹滅,不然她對夜瑾煜城府之深的慌張目光無所遁形,兩步便是房門口,兩人道別。
翌日清晨。
初禾早早地起了床,她自覺身體已大好,傷口不再紅腫發痛已結痂。
先是替宋蘊寧準備好了衣物,隨後又馬不停蹄地去廚房討要了些許乾糧回房,在宋蘊寧的耳邊輕聲細語道。
「小姐,日上三竿,該起床了。」
宋蘊寧從睡夢中喚醒,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卻怎麼也睜不開眼,揉了揉眼睛:「昨日讓初夏準備的襦裙可準備了?」
為何房中這麼冷,宋蘊寧心裡抱怨初禾昨日定是忘了給爐子裡加炭,哆嗦地牽起被子。
「小姐您說什麼呢?咱們現在在冀中澤州。」初禾發笑,給宋蘊寧遞上衣物。
宋蘊寧猛地睜開眼,果真不出所料,這屋子樸素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