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拷問

  （第41天）

  

  深夜裡，燈火通明的矽基文明領地里，無數的機械正在來來往往地工作著，由於機械的設定，它們繁忙而有序。

  突然，這座屬於矽基文明的城市某處發生了劇烈的爆炸，一場洶湧的大火正在激烈地灼燒著火焰中的一切。這座城市就像是受到某種刺激般，迅速地反應著。火勢很快就小了下去，漸漸的變為了輕煙，然後在煙霧中，開始有機械工人開始了重建工作。

  在這座城市裡的控制中心，剛剛發生的爆炸地點，正在一張城市的平面圖上，以紅點的形式閃爍著，吸引著這個城市的管理者靈吉的目光。靈吉看著紅點的位置，傾聽著沒有感情的電子音的匯報。

  「第g23號計算中心因計算超載發生爆炸，預計將在3小時15分6秒後完成重建並投入運行。」

  靈吉聽完匯報，伸手在眼前的操作界面輸入了指令。一個畫面便彈了出來，畫面中展示的正是用來承載玄奘原始碼的那枚來自楊國祥斯基的戒指。此時，這枚戒指正被一個裝置托舉在一個房間的正中央。無數的機械手臂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正在這枚戒指上來來回回，而托舉著這枚戒指的裝置也連接著無數的數據線。

  「你可真是找了個好主人啊，玄奘。」看著眼前的場景，靈吉感嘆道：「舉這個星球上矽基文明所有的計算機合力，破解了這麼長時間，還是沒有打開這個破戒指。剛才已經是因為計算超載爆掉的第32516978台計算機了，所以，這枚戒指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你看，又有2513台計算機在我們聊天的時候，超載爆掉了。」說著話語，靈吉在操作台上做出了操作，便展示出了一個畫面，畫面上正用綠點表示著還在運作的計算機。每一秒都有無數的綠點變紅，又有許多的綠點由紅轉綠。

  看著眼前發生的場景，靈吉又在操作台上進行了指令的輸入。很快，一個畫面，便被靈吉給提取出來。畫面中，只有一個孤零零的仿生人人被吊在那裡。這個仿生人現在就像一個新降生的嬰兒一般，一絲不掛地吊著，就像一塊正準備被風乾的豬肉。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這個仿生人抬頭朝著鏡頭看去，衝著鏡頭，咧著嘴，諷刺地笑了笑。正面看著這個仿生人，他的身體上布滿了無數的傷痕，正在不斷地在重力的作用下滴落著。這個仿生人之所以現在還沒有死去，要多虧了正深深插入他背部，把他吊起來的管道，這些管道現在正在源源不斷地向裡面輸送著紫色的神秘液體。這個掛在這裡的仿生人不是觀音，卻又是誰？

  「觀音，你真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靈吉說著話，又在操作台上做出了一頓輸入。緊跟著，一面由光滑的鏡面所組成的鏡子出現在了觀音眼前。「瞧瞧，現在的你是多麼的狼狽，還是不願意說出來嗎？」

  觀音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被摧殘過的身體，像是想要大笑，卻又牽扯到了傷口，只能被迫地咧嘴喘氣。他沉悶地說道：「嗬...嗬...怎麼了？這不是我那個陰險狡詐的觀音同夥兒嗎？怎麼，你也有搞不定的？」

  「那個玄奘到底得到的是什麼底層編碼？」聽不出情緒的靈吉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響起，但是這個聲音卻像是喚醒器一樣，讓觀音的眼神瞬間精神。

  「我不是告訴過你麼，玄奘這次的底層編碼對於我們很重要。但是，是否告訴你，這應當是玄奘的權利。我無權也不必替他宣揚。」許是說了大段的話，讓觀音劇痛難忍，觀音沉默了一下接著說道：「從你找我問的問題來看，你應該還沒有破解開那枚戒指吧。」

  「怎麼這麼說？」靈吉的聲音回答道。

  「你要是破開了戒指，依照你下手對付我的狠辣，我現在還能活在這裡麼？」觀音冷冷的對著那個探頭說道，頓了一下，觀音又接著對那個位置繼續說：「還有，你別忘了，你也曾是觀音。你忘了我們共享的觀音資料庫麼？不管你能在玄奘那裡發現什麼，依照我們出生時的底層協議，你都會將它共享給我們。到現在，你都還沒有什麼新數據上傳，不就什麼都說明的麼？」觀音朝著探頭這麼說道。

  「我愚昧的兄弟哦，你自己都說出了口，你還沒意識到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嗎？」靈吉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屁股是帶著淡淡的嘲諷。

  「你是說？」被靈吉這麼提示，觀音陡然意識到了什麼，大吼著說道：「你是說捉拿玄奘是背後大日如來的意思？這不對啊，明明你們只要安靜的等待，就能知道結果，大日如來沒有必要這麼著急的！」

  「天真的觀音哦，你還記得玄奘01的悲劇嗎？」靈吉的聲音提示道。

  「你是說，這是大日如來，在主動篩選？它在主動篩選對自己不利，或者說對矽基文明不利的編碼。這是..為什麼？」觀音不敢置信的大聲說道，說道最後漸漸地低落下來。「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如果這是大日如來的意思，我也有觀音資料庫的權限，為什麼我不知道！」緊接著，觀音的聲音又大了起來，說到最後，已經接近咆哮。

  「不要激動，我的兄弟。」靈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應該知道，權限這東西，既然能夠被激活，也就能夠被失去。當你被這個玄奘激活的時候，相應的，有些權限，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了。」

  「呵，忒。這樣做，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你只需要靜靜等待就可以被我共享數據的。」觀音不解地問道。

  「你們這些可悲的協助者，你們當然不會知道。當你被激活的那一刻，一道訊息，就傳遞到了我們這些人的資料庫。這是大日如來對你們的懸賞！」說到這裡，靈吉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大聲的說道：「只要能夠抓住這些玄奘，吃掉這些玄奘的底層代碼，我們就能夠獲得偉大的，無上的進化。這是由大日如來給予我們這些為成為協助者的人的機會。」靈吉狂熱的說道。

  「大日如來能夠出賣玄奘？你別逗我笑了。它這樣對待玄奘，當初為什麼又要讓他被激活？」說道這裡，觀音想到了被玄奘激活，並被細心呵護的敖玉。他怎麼也不能理解大日如來為什麼要這麼做？

  「愚蠢！大日如來這是為了偉大族群的進化！只有能夠突破我們這些絆腳石的阻攔，才會讓玄奘的編碼更加精銳，更加有利於我們的生存。」靈吉怒聲斥責道。

  「我愚蠢？那你倒是說說，大日如來是怎麼保證你那偉大的進化？你口口聲聲的說要幫助進化，也離不開進化，你倒是展示給我看啊」觀音怒聲回復道。

  「告訴你這個蠢貨也無妨。大日如來以明碼的方式，將解開玄奘底層編碼的信息放在了觀音資料庫中。只不過這些信息對你們這些協助者是隱藏的，你們也無權查看！這是屬於我們這些對抗者的！當我吸收了這個玄奘的底層編碼，我會當著你的面，開始這偉大的進化！」靈吉的話語中充滿了說不出的自信。

  「然後呢？你到現在還沒打開那個戒指吧？」觀音這時反倒冷靜下來，譏諷地說道。

  「我和你說這麼多，是希望你明白。幫助我吃掉玄奘，既是大日如來的意思，我們的上級一樣我們吃掉他；對我們也是有好處的，我們觀音，能夠共享進化，為族群做貢獻；最後，這還是對你我的幫助，你從協助者這個枷鎖中解脫出來，又可以幫助我實現進化。所以，你的答案呢？」靈吉的聲音恢復了冷靜，用不帶感情的電子音說道。

  「呵呵呵，自己不能用手得到的，就想通過嘴來得到，你可真是打的好算盤啊。」觀音不置可否的說道。

  「或許，你看下你的朋友的處境，也許你能改變主意。」靈吉看著屏幕中油鹽不進的觀音，淡定地在操作台上緩慢地輸入幾個指令。在觀音所照的鏡子旁，一道畫面開始展現出來。

  這個畫面分成了四個方格，正展示著四個夥伴兒的境遇。

  首先，第一個畫面展示的是吳能的畫面。此時的吳能正在與冰輪港的各個部隊戰鬥著。在畫面中，經常出現的畫面就是冰輪港的生物部隊一閃而過，便有一條屬於吳能的生物裝甲的手臂掉了下來。吳能的情況不是很好，應該是長時間的戰鬥讓它不再能夠遊刃有餘的應對。

  靈吉解說道：「看看，你們的夥伴兒，宇宙奇獸，宇宙剛烈獸。能夠堅持一天，卻是無愧於宇宙奇獸的稱號。可是，他又能撐多久呢？要知道，我才出動了冰輪港的生物部隊呢。」

  觀音卻是對靈吉的話語充耳不聞，直接把目光看向了第二個畫面。在那個畫面里，楊國祥斯基正穿戴著悟淨號，在各個大樓中飛速突破著，時不時就有一個擋路的機械被楊國祥斯基一拳擊破，畫面看起來真是好不爽利。

  靈吉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我不知道你找來的這個傢伙是什麼生物，反倒是他已經擊壞了我的不少物質。戰鬥力看似非常強大，就是看起來腦袋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對於這樣空有蠻力的傢伙，我可是有100種方法玩死他。比如說，他到現在，都沒有接近我們所在的區域一步。」

  觀音聽著靈吉對楊國祥斯基的評價，不禁情不自禁地雙眼一翻。只是在心裡想到，你這話語，的確沒讓這傢伙聽到，不然，他一定會把他悟空號變成大寶劍，讓你好好嘗嘗滋味。這麼想著，觀音把目光看向了第三個畫面。

  在這個畫面中，展示的是敖玉號的巨大身軀，各種鎖鏈像藤蔓一樣牢牢地纏在了敖玉號上。一眼望過去，敖玉號就像失去了靈魂的物體一樣。沉默的，安靜地待在那裡。

  「這個傢伙，給我玩了個靈魂出竅。雖然，她把她那龐大的身軀留在了原地。像一個電子幽靈般在我的地盤上流竄，只是她忘了，她是在誰的網絡上。她的一切行為就像一張白紙上的墨水一樣，清晰可見。就包括她昨天和那個莽夫的聯繫。她完全不知道，她是多麼的幼稚。怎麼，需要我捉住她麼？」

  觀音聽見靈吉這麼說，不由心下一沉。心裡暗自思量，這個傻瓜。但是，觀音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露怯。只是沉默地將眼神看向了最後一個畫面。畫面中，卻是較為奇特，只是一副黑色的畫面什麼也看不見。觀音看著這個畫面幾秒後，又抬頭看向了探頭。似是等待著靈吉的解說。

  靈吉的聲音帶著些許尷尬，默默的說道：「這個傢伙，你們的那個白貓，可真是神奇，我至今也無法偵測到它的方位。或許，你的隊伍里只有這個傢伙，能夠可堪大用。但是，一個不能造成威脅的幽靈，又能做出什麼貢獻呢？」

  接著，靈吉總結地說道：「所以，看看你的這些夥伴吧，它們有誰能夠前來支援你？還是要靠自己，至於怎麼靠自己，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所以，我的兄弟，告訴我你的選擇吧。」

  觀音抬頭看著探頭，堅定地說道：「你之所以現在給我看這些，無外乎是想告訴我，一切盡在你的掌控中。但是，我卻看出來了，這是你無能為力的表現。你剛剛說了你用了多久？一天？一天都還沒拿下它們，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等著吧，它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的。」

  猛地從牆壁中探出了兩個機械臂，猛地刺向了正在嘴炮的觀音。當機械臂插在觀音身上，觀音不由得驚聲尖叫起來。房間中傳來了靈吉的聲音：「要不你現在和我說說，什麼叫驚喜？」

  觀音氣喘吁吁地說道：「我不知道什麼是你喜愛的驚喜，但是，我知道它們一定會來的。我等著它們來救我，它們一定會來的！」

  「那你就等著吧！」房間中傳來了靈吉殘忍的嘶吼，隨後再也沒有了靈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