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煮屍碎屍案（一）

  一句話釀成了一個悲劇。

  趙燚和蔣招娣他們無從得知，當初高天昊說這句話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樣的心理狀態。

  他已經死了，他是否知道薛金鳳已經出軌，所以才有了這番話，還是說，他表面上信任薛金鳳，其實，背地裡卻另外有想法。

  這，只有他自己知道。

  趙燚和蔣招娣的婚禮如期舉行，低調而平靜，只是邀請了一些關係親密的戰友而已。

  趙燚是烈士遺孤，很早就被接走在部隊裡培養了，所以，和他的親戚們並不親厚，可以說斷了聯繫也差不多；蔣招娣倒是一個大家庭，可是蔣父的地位決定了他不可能大操大辦，所以整個婚禮很是平淡。

  婚後的生活唯一的改變就是兩個人名正言順的居住在了一起，每天仍然是格外的忙碌。

  J市的治安確實不錯，這個不錯，是因為有著許多普通的警員共同努力的結果，目的是將犯罪的苗頭扼殺在萌芽之內。

  蔣招娣更覺得，高素質的破案能力是需要的，更重要的是，維持J市良好的治安面貌。

  

  趙燚的工作還是老樣子，偶爾的時候，會前往全國各地接手各種棘手的案件，大部分的時間，則是坐鎮在J市。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的流淌。

  早晨的空氣有些冷冽。

  清潔工孫廣已經六十歲了，地地道道的J市人。

  他的身體很好，仍然堅持工作。他的工資並不高，但是卻並不輕鬆。

  每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時候，就要清掃著馬路，將地面的垃圾打掃乾淨，將垃圾倒入垃圾小車內，不止如此，還有道路兩旁的垃圾桶，將裡面的垃圾也清理出來。

  J市能夠這麼幹淨整潔，和眾多的普普通通的清潔工是脫不了關係的。

  他們默默的奉獻，讓市民們享受著這樣的整潔。

  孫廣如往常一樣起了一個大早，慢喲喲的將路面的雜物歸攏到了一起，地面上的垃圾並不算太多，很快，他責任區的工作，就基本上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清理每一個垃圾桶了。

  「看看今天能不能有什麼驚喜。」

  孫廣自言自語的說著，將一個垃圾桶裡面的垃圾，都倒進自己的小車中，將裡面的塑料瓶這些可以賣錢的物品挑出來。

  這可以說是孫廣這類清潔工人的格外收入了，積少成多，每個月也有幾百塊，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個小數字。

  像啤酒瓶，飲料瓶子，鐵製品，這些都可以賣一點錢。

  而孫廣口中的驚喜，則是不太常見的好東西。

  所謂的好東西，就是一些市民們，將不用的物品隨手拋棄，諸如已經過時的鞋子，有點小毛病的電子產品等等，這些都可以說得上意外驚喜。

  挑出來能夠使用的，修修補補，孫廣從來不嫌疑這樣的東西太多。

  可惜，似乎今天的運氣不太好。

  額外的收穫也只有一些飲料瓶，飲料瓶的價格才毛八錢，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孫廣的心態很好，樂呵呵的將每一個空瓶子都單獨挑出來，放進塑膠袋裡，積少成多麼，他從來不嫌棄的。

  還有最後一個垃圾桶，清理完這個，再將所有的垃圾運到垃圾站，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

  孫廣像往常一樣，打開了垃圾桶。

  咦？

  裡面有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塑膠袋。

  孫廣的心中頓時一樂，這裡面似乎有什麼好東西。

  工作太枯燥，總要給自己找樂子才對。

  他提了一下塑膠袋，沒想到黑塑膠袋格外的沉，費了不小的力氣將它提起來，放在旁邊，打開一看，孫廣頓時樂了。

  裡面全是煮熟的大肉塊。

  「不知道壞的厲害不厲害，要是不厲害的話，高溫消消毒的話，還是能吃的。」

  孫廣自言自語的說道。

  絕大部分被扔掉的食物孫廣是肯定不會食用的，他還不至於如此，現在國家生活富足，滿足溫飽根本就不成問題。

  但是像眼前的這一袋子肉，很明顯，是沒有食用過的痕跡，如果稍稍變質的話，孫廣肯定不會放棄這意外之喜的。

  事實上，普通的家庭也差不多。

  這一袋子肉起碼有三四十斤，甚至更多，換成是普通的家庭，也不會捨得扔掉。

  孫廣湊過去，聞了聞，沒有聞到腐爛的味道，反而似乎還覺得一股異樣的香氣。

  「咦，奇怪了，這麼好的肉怎麼有人丟掉呢？不管了，既然扔進垃圾桶了，就說明沒人要了。真是浪費啊，可能扔掉的人覺得肉不新鮮了吧。」

  孫廣樂呵呵的放到前面，這是他收集寶貝專門放置的地方。

  孫廣的心情大好。

  按照最便宜的豬肉來算，一斤也十二三塊，這些肉，足有三四十斤，也就是五六百塊錢，很長時間，孫廣都覺得不用買肉了。

  按照工作的流程，垃圾送到了垃圾站，孫廣和平常一樣，按時回家。

  沒進門，孫廣就嚷嚷了起來。

  「老婆子，看我帶回來什麼好東西了。」

  打開門的，是他的老伴，頭髮已經花白的老婆婆。

  她的臉上也洋溢著笑容，樂呵呵的說道：「聽你這麼高興，一定是有好東西。」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誰這麼浪費，一大袋子的肉，我聞著也沒變質，就給扔了，我就撿回來了。老婆子，今天中午咱們吃紅燒肉！」

  老兩口都是很知足的人，他們的生活說不上富裕，能夠改善一下生活，在他們眼中，已經是滿滿的幸福了。

  「把大鍋準備好。我聞著是沒變味，但是也不敢百分百說沒變質，咱們還是再煮一煮，然後凍起來。」

  孫廣費力的將黑塑膠袋搬了房子裡，一邊還不忘叮囑著老伴。

  「好咧。這麼多肉咱們也吃不完，要不給兒女們也打個電話，讓他們一家也分個十斤八斤的。」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說著，當老人的麼，有的好事總想著兒女。

  「你說的算。他們也有日子沒來了，你問問他們中午過來吃飯不？」

  孫廣的手腳很麻利，將大鍋洗刷一遍，然後將黑塑膠袋放到大鍋旁邊，準備將肉放進鍋里。

  咕嚕嚕，所有的肉一下子被倒了進去。

  孫廣看著這些肉，心裏面咯噔了一下子。

  他只覺得手腳冰涼，身體瞬間就僵硬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鍋里的肉，咕嚕，他艱難的咽了一口吐沫。

  孫廣很像遠遠的離開這個地方，但是手腳，已經不知不覺的發軟了。

  老太太沒有注意，正拿出了手機，準備打電話。

  孫廣只覺得過去了很久，他的喉嚨才恢復了一定點的力氣：「老婆子！」

  他的聲音異常的乾澀，這幾個字就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

  老太太一愣，看到一動不動的孫廣，焦急的走過去：「老頭子，你怎麼了？別嚇我！」

  她的餘光忽然看到了鍋里，渾身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啊！」

  一聲尖叫從老太太的嘴裡喊了出來，不止如此，她整個人，就要仰面跌倒。

  這一聲尖叫來得很及時，孫廣覺得自己的手腳恢復了力氣，連忙一把扶住了想要摔倒的老伴。

  「老頭子，怎麼辦？怎麼辦？」

  老太太哆哆嗦嗦的握緊了孫廣的手，語氣顫抖著，扭過頭，不敢去看鍋里的那些肉。

  孫廣艱難的咽了一下吐沫，努力的不去想鍋里是什麼東西，似乎再說給老伴聽，也似乎是說給自己聽：「咱們要鎮定，鎮定，這時候，應該，應該報警！」

  「對！報警！這個事情可和咱們沒有關係。」

  老太太多少恢復了精神，對孫廣的選擇，連連贊同。

  鍋里最上面，赫然是一個煮的面目全非的人的腦袋！

  蔣招娣親自帶隊來到了孫廣的家中。

  孫廣的家，是一棟有年頭的老小區了。

  老兩口在門口翹首以盼，看到蔣招娣他們到來，簡直就像是看到了親人一樣。

  「你們總算來了。」

  「東西在什麼地方？」

  「在屋裡！」

  蔣招娣的面色很嚴肅，衝著老兩口點點頭，同時對四周的鄰居們說道：「大家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注意警戒。」

  像這種老小區，鄰里的關係還都是不錯的，有什麼風吹草動，散布的消息簡直不要太迅速了。

  蔣招娣他們到來的時候，老兩口的門口，樓道里，樓下，已經圍了好多人。

  說完，蔣招娣進入了孫廣的家中。

  一眼就看到了廚房的大鋁鍋。

  走進去一看，蔣招娣頓時就覺得有些反胃。

  「嘔……」

  她還能夠忍住這種不適，但是她帶來的人卻一定，年輕一些的警員看到大鋁鍋裡面的東西，一下子就乾嘔了起來。

  這人也知道這樣不好，連忙跑出了房間，能夠很平靜看待鍋裡面東西的人，都是警局中心理素質最強大的一撥人。

  最上面，赫然是一個煮爛的人頭。

  可以說，單憑肉眼的話，根本分辨不出來這個人的原來的樣貌了，除此之外，還有已經被砍斷煮爛，露出了骨頭的類似手指腳趾的骨頭，就這樣，亂糟糟的堆積到了一起。

  蔣招娣的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似乎散發著異樣的味道，一想起這個味道的來源，蔣招娣的心中也覺得相當的不適。

  「連人帶過鍋全部封存帶走。這個塑膠袋，是當時裝它們的袋子嗎？」

  蔣招娣也注意到了大鍋旁的一個大黑塑膠袋，所以回過頭，問著孫廣。

  孫廣正遠遠的和老伴站著，聽到蔣招娣的問話，連連點頭：「沒錯！就是那個袋子。」

  「也一起帶走。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蔣招娣看似詢問，但是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繼續說道：「當時你發現它的時候，還有什麼東西是一起的，再哪裡？詳細的說一下其中的過程，還有發現的地點。」

  孫廣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就是只有這一個大黑塑膠袋子裝的它，我是清潔工，在一個垃圾桶里發現的……」

  孫廣不敢怠慢，原原本本的將一早上的事情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