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話中有話

  畢啟明無賴的話氣得趙燚的助手不知道說什麼好，趙燚本人倒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

  不得不說，畢啟明的偽裝還是非常成功的。

  起碼，趙燚的助手其實也是一個很豐富的審訊人員，但是，他卻沒有一點覺得不對勁，畢啟明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滾刀肉。

  

  「我們確實沒有辦法強制你開口，但是我們完全可以將你扣押四十八個小時，別的不用多說，想來，你也不會太在乎，這裡惡劣的條件。」

  趙燚笑意盈盈的說了一句。

  這句話說得漫不經心，卻讓畢啟明吊兒郎當的態度不免收斂了幾分，他乾笑了一下說道：「我沒說過我不說啊，只是你們也太不講究了，問別人事情連顆煙都不遞……」

  趙燚笑呵呵的點點頭，抽出了桌子上的那盒煙，拿出來一根，遞給了畢啟明：「用不用我給你點上？」

  「這倒是不用……」

  桌子上的煙，審問的所有人員是不會碰的，畢竟那樣做的話影響和形象都不好。這盒煙，也是專門為了一些頑固分子準備的。

  畢啟明點著之後，深吸了一口，吐出了濃濃的煙圈，才開口說道：「你們有什麼想要知道的，就趕緊問吧。這才上午，平時這個時間我都在睡覺，好睏啊……」

  說完，他還長長打了一個哈欠。

  這不奇怪，酒吧的工作都是起碼中午甚至下午才起來，然後一直忙到過去凌晨，作息時間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當然，這幾天帝豪酒吧被查封，只是一時間，恐怕這些人的作息時間也不太可能調整過來。

  趙燚點點頭：「你在帝豪酒吧工作了多長時間了？」

  「大概有兩年了，具體兩年多出多長時間，我也記不太清楚了。不是我吹，普通的服務員，和我一樣在酒吧裡面在一家工作這麼長的時間裡的可是不多。我在酒吧裡面可是老人了，我們酒吧就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說我們酒吧總經理和老闆就有一腿，那身條，嘖嘖，我們老闆可是艷福不淺……」

  說著，畢啟明還不忘對著趙燚擠眉弄眼的，那表情說不出的蕩漾。

  趙燚稍稍思索，就明白畢啟明說這句話，其實是有的放矢的，潛台詞需要這麼聽，那就是，別看他在酒吧裡面工作這麼長時間了，其實一些真正的內幕恐怕不多，極為有限，而且，也不會在這裡透漏出來，因為沒有實際證據，再就是第二個關鍵點了，那位趙燚曾經見過的總經理，是老闆閆勝凱的情婦，既然是情婦，那麼肯定知道很多的內幕消息，重點的審查應該放在他的身上。

  趙燚瞭然的點點頭，如果不是趙燚知道畢啟明的真實身份，恐怕外人就會把畢啟明這種隱蔽透漏的消息忽略過去。

  「你既然說你在酒吧工作了這麼長時間，那麼你平時工作的區域都在哪裡？」

  「就是在大廳嘍，大廳中服務那些客人。當然啦，我幹了這麼長的時間，老闆看得起我，讓我管著一部分服務員，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個領導，嘿嘿，我說警官，你們調查我們老闆絕對是錯誤的，我們老闆可是一直講究奉公守法的，你可以打聽打聽，那些老客人誰不知道，我們酒吧裡面絕對乾淨，周圍有的酒吧里偶爾還有人兜售那些加料的香菸，在我們酒吧，絕對沒有人敢那麼做。」

  畢啟明一臉的自信，忠心耿耿的說著。

  「那如果有人敢的話，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我們老闆可是威風的很，不開眼的小混混發現了直接揍一頓，扔出酒吧嘍，還能怎麼樣？說了我們老闆不會做違法的事情。」

  畢啟明聳聳肩，不以為意的說道。

  趙燚的腦海中快速的轉動，他相信，畢啟明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著自己獨特的意思，隱蔽得在傳遞著消息，至於能不能分析出來，還要看他們的本事了。

  他說的工作地點是在大廳，而不是在包廂，有說老闆看得起他，其實，是在透漏著另一個意思，那就是，閆勝凱其實對他還是很防備的，不然的話，不會兩年的時間，仍舊在大廳里。

  再就是，他說閆勝凱是一個奉公守法的人，恐怕這話要反過來聽才對，因為，要是閆勝凱真的奉公守法的話，他也不會一直在那裡臥底了。至於後面說的，酒吧的規矩很嚴，那些所謂的加料的香菸，都沒有小混混在酒吧里散貨，就說明了一點，那就是閆勝凱對酒吧的控制力很強，他絕對不會讓那些危險的東西，進入他的酒吧，因為這對他來說只是蠅頭小利，因小失大的事情，只要閆勝凱不傻，就不會去做的。

  趙燚沉吟著點點頭：「下一個問題，你知道酒吧里的包廂區域吧，你有沒有進去過，我聽說裡面很特殊？」

  「特殊，不，沒有什麼特殊的。我雖然沒有進去過，可也聽說，裡面只是老闆招待老客戶的地方。我們酒吧很正規的，無關人員嚴禁進入不屬於自己的服務區域，後面有專門的服務員和保安，警官你可以問他們嘍！」

  畢啟明搖搖頭，看似為自己的老闆閆勝凱解脫著。

  但是，趙燚知道，並不是這樣的。

  換做平常的酒吧，恐怕根本就不會這麼管理的。

  一個工作了兩年時間的老員工，連自己的酒吧都沒有走遍，這可能嗎？顯然這裡面的疑點重重，問題，就出在所謂的老客戶和專門的服務員和保安的身上。

  趙燚的心思很敏捷，倒是他身邊的助手嗤笑著看著畢啟明，用嘲笑的眼神看著他：「你還自詡說，自己在酒吧里工作了兩年時間，酒吧里什麼事情都知道呢，連酒吧里的包廂區域都進不去，真是失敗。」

  他的眼神和語氣中都充滿了鄙視。

  趙燚知道，這位助手在用著激將法，換在別人的身上，或許會有用，但是，放在畢啟明這個實際的自己人身上，恐怕不會起到什麼作用。

  畢啟明將身子往後一靠，很無所謂的說道：「隨便你們怎麼說。老闆的規矩定得很嚴，我們的工資又比其他酒吧的同類人員要高上一層，你說，我想要保住這份工作，當然就不會違背老闆的規矩嘍，不懂規矩的人已經被老闆開除了。」

  他的話，讓趙燚連連點頭。

  確實，起碼，在酒吧裡面，閆勝凱定下的規矩，畢啟明肯定是要嚴格遵守的，不然的話，等待畢啟明的下場肯定會極其的悲慘。但是，趙燚也相信，他一定多次試探過那一片，希望得到有用的消息，只是效果恐怕不大，不然的話，也不會到現在，還沒有取的閆勝凱的信任。

  趙燚看了一下時間，對著畢啟明點點頭：「差不多了，如果我們有新的情況可能找你了解，希望你最近一段時間不要離開J市。」

  「那可不行，說不定我什麼就要出去玩呢，現在老闆的酒吧被你們查封了，我沒地方賺錢，還不如趁著這個時間好好旅遊呢。再說了，你們完全沒有道理扣著我不放吧。」

  畢啟明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說的話卻一點也不客氣。

  「好吧，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只是手機要保持二十四小時不關機。」

  趙燚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畢啟明搖頭晃腦的往外走，嘴裡還嘟囔著：「這是浪費我的時間，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睡會覺。」

  「你哪這麼多廢話，還不快走？是不是真想讓我們把你關兩天？」

  呵斥聲同時傳來，趙燚沒有在意這樣的細節。

  審訊工作，同時繼續進行。

  趙燚翻到了下一個人被問訊的人基本的資料常安。

  此人根據蔣招娣掌握的情況分析，跟隨閆勝凱已經有很長時間了，可以說，是不折不扣，閆勝凱的死忠分子。

  曾經因為故意傷人罪入獄了好幾年，出獄之後，被閆勝凱招致麾下，一直在他的手下工作，現如今，也小有了身家。和畢啟明不同的是，這個人，是真的服完刑，也有著切實的傷人的經歷。

  常安走進了審訊室，看了看四周，一點沒有怯場的意思，很自然的走到了趙燚的面前，坐下。

  他長得很斯文，但是實際上，根據他曾經犯下的罪行，就可以知道，他的手很黑。因為一點小小的矛盾，就對另外一人下了死手，只是很僥倖，那個人沒死，警方根據傷者曾經和他有矛盾的情況，迅速鎖定了他本人，集中審訊之下，常安交代了犯罪經過。

  常安的神情有些冷，坐下後，一言不乏的看著趙燚。

  「常安，男，三十三歲，曾經因故意傷人……這份資料記載的沒有問題吧。」

  趙燚先是念了一遍常安的個人信息，然後抬起頭問道。

  常安點點頭，很冷靜的說道：「警官，這件事情沒錯，但是是老黃曆了，你們這一次喊我過來，不會是因為這件老黃曆的事情吧？我也接受了應有的懲罰，難道警官還抓著這個事情不放嗎？」

  「當然不是。你應該清楚，政府歷來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主動交代問題，和被我們查出來，有著重大的區別，所以，我們這次的調查，你要考慮清楚，要說什麼。」

  趙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樣說道。

  常安的身份在閆勝凱的團伙中恐怕十分的重要。

  因為，他的最主要的職責是守護在大廳到包廂的那個通道，根據觀察，他應該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頭目。

  看起來，這個看門的地位應該不高才對。

  但是，事實上，卻是不然。

  因為閆勝凱包藏禍心，在包廂區域，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秘密，無疑，他要把很信任的人，守護在第一道關卡上。

  這樣一來，常安在閆勝凱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常安沉默著，忽然笑了起來：「政府的政策我當然知道，畢竟我也學過了好幾年。你們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我當然會完全的配合，老闆教育我們，要踏踏實實做人，本本分分的做事，老闆給了我重新做人的機會，我當然要聽他的。」

  這話，乍一聽，似乎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仔細一琢磨，似乎，裡面的問題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