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頑固

  夏丹雖然說要立刻拘捕徐鵬的妻子，調查相關的線索，但是，嚴格說起來，趙燚他們是沒有證據的。

  又考慮到現在的時間，已經是凌晨，所以，今天晚上是不可能執行的。

  不能執行不代表著，趙燚他們就什麼也不做。

  在徐鵬家的樓下，一輛普通的轎車停在小區里，陳東親自帶人守在這裡。

  

  說實話，既然他們有了這樣的推測，也擔心意外的情況發生，所以就要辛苦陳東一晚上守在這裡了。

  陳東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事實上，這種晚上監控的工作他做的太多了。

  而趙燚他們在市局裡，也沒有馬上就休息。

  他們在分析著種種可能的情況，以及應對的方法。

  剛才趙燚最後一趟進入關押室同徐鵬交談的監控錄像，一遍一遍的放著。

  「停。」

  夏丹開口，顯示的畫面頓時靜止。

  「組長在剛開始開口的時候，徐鵬明顯得感到很意外，而且，在組長說出閆勝凱的名字的時候，徐鵬的表情沒有任何的不自然，這基本上就可以肯定，確實這個閆勝凱直接或者間接的同這個人有過聯繫的。繼續放……停……到這裡的時候，他已經控制了情緒，他的心思很敏銳，或者說很相信閆勝凱不會這麼做，所以，他和咱們的預期可以說是背道而馳了，甚至加深了他的牴觸的心理。」

  分析完這段監控，夏丹嘆息了一聲。

  要說，這個方法是很好的。

  閆勝凱在他們警方的眼中，心狠手辣，無惡不作，只是苦無證據，才一直逍遙法外，這樣的人肯定不是善茬，警方猜測，頂罪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夏丹分析，這樣的人，貪婪是肯定的，從邏輯上來講，暴力奪回這筆錢是很有大的可能性的。

  但是，現實卻沒有按照他們推測的發展。

  徐鵬顯然是很相信閆勝凱，這一點就讓他們很奇怪了。

  「從舊案中，咱們可以找到曾經閆勝凱的那些入獄的小弟，一共有四個人，大多犯了故意傷害罪被判入獄的，其中一人刑滿釋放後，現在仍然跟著閆勝凱，另外三人，咱們可以調查一下他的家中。我懷疑，徐鵬之所以會這麼信任閆勝凱，或許是他很信用。」

  蔣招娣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眉心，這樣說道。

  「可以進行這方面的調查。」

  趙燚點點頭。

  「他這個人，種種跡象都表明，確實很有問題，但是抓不到證據，就足以說明這個人很不簡單了。」

  「是啊。要不是這樣的話，我早就派人抓他了。我剛上任的時候，普查J市的黑惡勢力，就已經重點觀察他了，也拘捕過他，可惜最後無罪釋放，這兩年來，J市大大小小的毒瘤也掃除了不少，只有這個閆勝凱，仍然屹立不倒，說實話，從這方面來說，他確實很厲害。」

  蔣招娣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多少也有些佩服的意思。

  這一點也不奇怪。

  蔣招娣作為市局的副局長，兩年來盯著一個明知道是罪犯的人，可是偏偏沒有任何的實際的證據，從這方面來說，這個人的手段著實了得。

  「他的社會關係怎麼樣？」

  「非常複雜。基本上來說，他和J市有名有姓的商人都認識，而且，咱們J市的官員，和他認識的也不少。在沒有實際證據的情況下，有不少的人，也願意為他說句話。這方面的壓力我倒是不在乎，只是苦無沒有證據，不能將他繩之以法。」

  蔣招娣搖搖頭，表情充滿了無奈。

  「這一次，咱們正好可以借著鄒天祥一家滅門慘案的影響力，對閆勝凱來一個詳細的追查，估計就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阻攔了。」

  趙燚笑著說了一句。

  蔣招娣說得很輕鬆，並不在乎。只是事情哪有那麼簡單。市局的權利確實很大，但是並非是完全不用給其他部門面子的，有些小事，同級別的領導打了招呼，你要是不辦，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給你穿小鞋。

  這回就不一樣了。

  鄒天祥一家的命案影響太惡劣了，都是聰明人，這時候誰也不敢插手蔣招娣的正常辦案。

  「咱們也不得不考慮另外一種情況，同時也是最可能的情況，那就是徐鵬確實是兇手，我們也不能忽略這種情況。」

  蔣招娣的語氣一轉，這樣說道。

  其他人同樣點頭。

  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可以說白白浪費了這麼多的精力了。從證據鏈上還有嫌疑人的口供上來講，已經足夠法院給他定罪了。只是，我們都擔心最壞的那種情況發生，那就是徐鵬是給人頂罪的。他頂罪，代表著幕後的真兇仍然逍遙法外，想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不甘心的。」

  夏丹的面色稍稍凝重。

  這不是說頂罪的那個人在查證之後就無罪了，事實上，真的查清楚了之後，徐鵬這類人，同樣少不了吃些日子的牢獄飯，因為，他們是在妨礙司法公正。

  他們一直商議到天色微微放亮，每一種可能的情況都考慮到了，同樣的，也做出了種種的預案。

  天色一亮，簡單的吃過了早餐，趙燚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就給陳東打了電話。

  「行動。」

  陳東這邊正窩在車裡同樣吃著早飯，一接到電話，飯也不吃了，立刻對同伴說道：「下命令了，開始行動。不要忘記搜查她的家裡面。」

  「明白！」

  徐鵬的妻子年紀和徐鵬差不多，穿著打扮很樸素，眼睛有些紅腫，似乎昨天晚上哭過了很長時間。

  趙燚看到她的時候，她的神情很是不安。

  大概是她作為一個普通人，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

  「丁翠，我們請你過來，是協助調查的，不要緊張，請放鬆一些。」

  一聽到協助調查，徐鵬的妻子丁翠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他們的孩子倒是正在上學住校，不是一天兩天了，身為父母，他們肯定是不會讓孩子參與或者知道這樣的事情的。

  「徐鵬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

  趙燚看到女人流淚，就有些不知所措，他很少面對這樣的女性，所以求助一樣的看著夏丹。

  夏丹的經驗無疑就豐富多了，等了一會兒，丁翠仍然在那裡哭，夏丹才開口，同時遞給她幾張紙巾。

  這話一說出來，她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下來。

  「我只知道他殺了人，昨天告訴我的。」

  丁翠的聲音有些嘶啞，不過還是開口了，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

  「看起來你知道的並不是太詳細，那麼我就給你大致的說一下具體的情況，徐鵬涉嫌殺害鄒天祥一家六口，其中包括兩個未滿十歲的孩子，並且……」

  夏丹的聲音不疾不徐，同時注視著丁翠的表情。

  丁翠表現得很木訥，似乎，對徐鵬犯下的事情無動於衷的樣子。

  「好了，現在我要具體的詢問你。這幾天來，徐鵬有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有的，他這幾天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而且脾氣很暴躁。」

  丁翠點點頭，仍然是那樣一副表情。

  這似乎和徐鵬的交代能夠對得上了。徐鵬也說是因為殺人之後，無法睡眠，最終才決定投案自首的。

  「下一個問題，昨天晚上，誰去了你們的家中。」

  「沒……」

  「丁翠女士，你要考慮清楚，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每一句話我們都記錄在案的。如果你做偽證的話，會承擔響應的法律後果，你的兒子還在上高二，他的父親即便沒有這件事情，活不過半年，這種情況下，你想讓他失去了父親之後，再失去母親嗎？」

  丁翠剛說出了一個字，就被夏丹打斷了。

  這番話，讓丁翠的身形微震，她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是老徐以前的同事。我不知道他們交談了什麼，他們神神秘秘的，在我家臥室里交談了一個多小時就離開了。」

  這番話的可信度有多少，夏丹不置可否。

  「那好，我問你，他們帶了一個箱子，那個箱子裡有什麼？」

  「我不知道。」

  這句話，丁翠明顯有些遲疑，還是這樣說了出來。

  「你考慮清楚了，確實不知道？」

  夏丹意味深長的說道。

  「真的不知道。」

  丁翠忽然抬起頭，眼神中有著某種堅定的神情。

  「那好，那個箱子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不清楚。一大早，老徐就拿著箱子出去了，中午才回來。」

  丁翠這樣說著，還搖了搖頭。

  她說的是真的嗎？

  趙燚在一旁皺著眉頭思考著。

  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

  現在的線索太少了，無法確切的知道。

  「那徐鵬就沒有和你交代一些事情嗎？他的身體情況這麼糟糕，又犯了罪，想來，他對你們母子兩個人的未來生活應該有一定的安排吧。」

  夏丹想了想，問出了這樣的話。

  丁翠搖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徐犯下了這樣錯，承擔響應的懲罰，我們認。」

  這樣的回答讓夏丹明顯很不滿意。

  「你想清楚了。這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事情。如果這個事情真的是他做下的，承擔這樣的罪名無可厚非。未來你們的兒子要考大學，要結婚……」

  夏丹欲言又止，這是正式的審訊，審訊的內容都要記錄在案，丁翠可以什麼都說，夏丹卻不行。一些假設猜測的話這時候是不能說的，不然的話，即便拿到口供，法庭上的辯護律師，也有可能駁斥他們進行誘供。

  「我沒有什麼好交代的。事情是老徐做下的，你們就是槍斃他，我也沒有什麼話可說，也不賴任何人。」

  這番話讓夏丹有些無可奈何。

  事實上，現在夏丹在心裏面，已經基本上肯定了，八成是有人在背後交代了他們怎麼應付警方的盤問。

  交代的人，無疑是很有經驗的。

  夏丹又追問了幾個細節，諸如徐鵬是什麼時候離職的，丁翠交代的情況和他們掌握的差不多。

  很快，對丁翠的詢問就結束了。

  「我送您出去吧。」

  夏丹很客氣的對丁翠說著，兩個人並排往外走。

  「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可能有些交淺言深，但是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上，我覺得，您還是要聽聽……」

  在出大門的時候，夏丹忽然這樣對丁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