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句句扎心

  「你是怎麼清掃所有的痕跡的，在你供述的時候，不要一言帶過。」

  趙燚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還是提醒了徐鵬一句。

  徐鵬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我在他們家發現了一大瓶的消毒水，先是打掃了一下所有的房間，然後又用消毒水將每一個角落都灑上了一遍，對了，當時鄒天祥反抗的時候，有血濺到了牆上，我還特意用刀子將牆皮刮掉。最後，我將他們每一個人都放回了各自的房間，同時蓋好了被子，這時候才離開。」

  徐鵬的話讓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夏丹沉吟了片刻，才問道：「你離開的時候，從房間都帶走了什麼？」

  「我……我在鄒天祥的家裡的抽屜翻了一下，將裡面的財物拿走了，還有我們吃剩下的飯菜，打掃用的工具，我都帶走了，我怕你們從這上面找到我的痕跡。」

  「還有嗎？」

  「……沒有了。」

  

  徐鵬很認真的想了想，搖搖頭。

  「你離開的時候是幾點，又去了什麼地方。」

  「大概有兩點多吧，我直接去了黃河邊上，將所有的東西都扔進了黃河，天亮之後，做了大巴車從那裡返回J市。」

  黃河距離J市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有一百公里的樣子。

  按照這個時間推算的話，他的說，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那麼，現在如果我們拉著你去尋找拋棄工具的地點，你能夠找到嗎？」

  趙燚沉聲問道。

  「可以的。我也願意配合警方。」

  徐鵬很自然的點點頭。

  「有一句話我很想問你。既然你當初做了那麼多的掩飾工作，必然是不想被我們抓到的，既然這樣，現在為什麼你又來投案自首呢？我想，在自首前你也查過了相關法律，以你手段的殘忍性，就算你主動投案自首，恐怕法院也不會寬大處理，換句話來說，你就是一個死字。」

  夏丹這話說得很不客氣，但是在場的人沒有驚訝的表情。

  確實，一下子殺了六個人，而且過程極其兇殘，就算他主動投案自首交代了所有問題，也不可能從輕發落。

  徐鵬的神色一下子黯然了下來，低著頭說道：「這幾天來，我一直都沒有睡安穩覺，一閉眼，我就看到了那鄒天祥一家血淋淋的站在我面前。所以，我覺得這樣，還不如投案自首，起碼可以讓我心安。」

  隨後，幾個人輪流的發問，又追問了幾個小細節，徐鵬的回答滴水不漏，和他們查到的結果很是相符。

  「很好，你很配合。蔣局，麻煩你暫時將他收押在這裡。」

  趙燚對著蔣招娣點點頭，然後起身向著外面走去。

  其他人紛紛跟了出來。

  「大家說說看，各自的看法吧。」

  趙燚搖搖頭，合上了這份口供。

  「這個案子，這個徐鵬，我覺得相當的蹊蹺，似乎太順利了。」

  夏丹遲疑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夏姐，這有什麼奇怪的。這傢伙良心發現了，來投案自首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案子順利還不好？」

  陳東頗為不以為然的說道。

  「從他交代的作案細節，還有每一個情節，和咱們查到的現場證據都是相符合的，如果不是兇手的話，他不會說得這麼詳細。我倒是覺得，他或許是真的受不了晚上天天做噩夢，所以精神崩潰之下，主動交代，也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蔣招娣對這個案子始終高度關注著，別看已經轉到了趙燚那邊，所以，知道詳細的細節倒是在情理之中。

  真的是這樣嗎？

  趙燚皺著眉頭思索著，這個案子看起來可以結案了，兇手主動交代，再找到他當時他拋棄的作案工具，就完全沒有問題了，但是，趙燚總覺得，心中還是不放心。

  「核實一下徐鵬的基本情況吧，再就是，那些他拋棄的作案工具，還要儘快收集起來。咱們大家晚上再辛苦一下，加加班，爭取早日結案。我親自和他去找這份作案工作。」

  趙燚站起身，這樣說道。

  本來，按照原定計劃，今天晚上不需要加班的。

  只是案情出現了重大變化，這個嫌疑人居然主動投案了，他們自然不會將今天的事情放到明天去做。

  要知道，早一日有個明確的結果，才能早日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這個案子的影響極其惡劣。

  首先是J市近些年來少有的滅門慘案，死亡人數之多，兇手之殘忍，都是近年來之最，J市上下都在高度關注著。

  更不用說，在重要會議來臨之際，只有儘快破案，才能給方方面面一個最好的交代。

  趙燚他們兵分幾路開始行動。

  趙燚和陳東這一路，要帶著投案人尋找作案工作；夏丹這一路，則要核實徐鵬家裡的情況，蔣招娣則是坐鎮警局，整理現有的資料。

  每一方的工作都不那麼輕鬆。

  趙燚和陳東都選擇了佩戴槍械，看起來這個嫌疑人現在人畜無害的，又 是主動投案，但是兩個人都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檢查完槍械，趙燚和陳東去提人。

  這時候，投案人徐鵬正在做著體檢。

  這項工作是很有必要的，體檢報告很重要，省得一些嫌疑人反咬警局一口，說在警局遭受非法毆打等等，這是必要的程序步驟。

  兩個人沒有催促的意思，市局的體檢很快，總共也不會花費太長的時間。

  徐鵬的精神有些萎靡，帶著手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兩個人。

  「徐鵬，現在你要協助我們找到你拋棄的作案工作，有困難嗎？」

  「沒，沒有。」

  徐鵬搖搖頭，表示沒什麼問題。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兩輛警車飛馳在國道上。

  大約在兩個小時後，接近了徐鵬所說的地點。

  「大概就在這個附近。」

  一路上很沉默的徐鵬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很肯定的說道。

  車速放慢，搖下了窗戶，徐鵬努力的辨認著四周的環境。

  這裡已經能夠看到黃河了。

  「我就是在前面的黃河大堤拋下的那些東西。」

  車子上了黃河大堤。

  一行人站在大堤上，眺望著這條母親河。

  燈光打開，將四周照得一片光明。

  「就是在這裡了。」

  徐鵬稍稍辨認了一下，就很肯定的說道。

  趙燚點點頭，低頭仔細的查看了一下這裡的痕跡。

  確實，在這裡，沿著堤案，有不太清晰的痕跡。

  「通知人員進行打撈。咱們在這裡等等吧。」

  趙燚拿出煙，遞給了陳東一根，徐鵬的眼中流露出渴望。

  趙燚稍稍猶豫了一下，也遞給了他一顆。

  陳東聯繫打撈隊。

  在他們出發的時候，已經聯繫相關的人手了，只是趙燚他們的車速比較快，所以，才提前到達。

  「你後悔嗎？」

  秋天的夜晚有些冷，忽明忽暗的菸蒂，滾滾的黃河水，這裡別樣的寂靜。

  「後悔！」

  趙燚的突然發問讓徐鵬有些愣神，然後才低聲回了一句。

  趙燚無聲的搖搖頭。

  「你應該結婚了吧？有兒女嗎？」

  「結婚了，有一個兒子，今天上高二了，成績很好，始終在年級前幾名。」

  提起自己的兒子，徐鵬的神色隱隱的有些自豪。

  「你知道嗎？你這樣做，肯定會毀了你的兒子。這個年紀的孩子是最敏感的，他知道他的父親是一個不光彩的殺人犯，這輩子也別想抬起頭來。不止如此，以後甚至工作，找女朋友，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換成是你有女兒，會找一個他父親是殺人犯的人做親家嗎？」

  趙燚的話有些冷冰。

  徐鵬忽然蹲下痛哭了起來。

  「哭，現在哭有什麼用？」

  趙燚搖搖頭，冰冷的說道。

  「政府，求求你，不要告訴我兒子他的父親犯了這樣的大罪！」

  徐鵬忽然跪倒在地，重重的給趙燚磕了一個頭。

  這樣的舉動，立刻讓陳東勃然大怒，一把將徐鵬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這個傢伙，都要死了，還想給我們添亂子！」

  陳東的眼中帶著十足的怒氣。

  他這樣說添亂子一點也不假，這磕頭讓別人看到了，指不定會以為警方怎麼對他了呢？

  徐鵬放佛沒有聽到陳東這樣說，反而用希冀的眼神看著趙燚。

  趙燚緩緩的搖搖頭：「我們憑什麼為你保密？沒有這樣的義務！就憑你殺害了一家六口，用再殘忍的手段對待你都不為過。」

  「是，是，可是我的兒子是無辜的。」

  「你也知道無辜？當初你對兩個小孩子都能下得來哦那樣的狠手，放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就忍受不了了？將心比心，你這樣做，不要說是一個父親了，連一個人都不配！」

  趙燚的話，句句就像是錐子一樣扎進了徐鵬的心裏面。

  「我……我……」

  徐鵬啞口無言。

  「你好好想想吧。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的兒子今天上高二，他的老師、同學知道了你犯下的罪行，會怎麼看待你的兒子？他能不能承受這麼大的心理壓力？以後結婚找對象，他對象的父母問起來你的事情，怎麼說？說他的父親是一個殺人犯，還對幾歲的小孩子下了毒手？」

  趙燚的話，讓徐鵬的臉色慘白，甚至他都有些站立不穩了，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呆呆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燚只是冷冷的注視著他。

  打撈隊終於來了。

  黃河的邊緣並不太深，主要的難度在於大堤的高度落差，還有一輛麵包車的重量，顯然不是人力能夠撈起來的。

  幸好，趙燚他們找的打撈人員經驗很豐富，帶來了專門的吊車。

  整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果然，徐鵬交代的是正確的地點，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徐徐露出了水面。

  這輛作為證據的麵包車被轉移到卡車上，要專門送到市局的鑑證科，作為證據保留。

  趙燚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了，這裡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咱們回去吧。」

  趙燚的眼神很冷，看著癱坐在地上接近一個小時的徐鵬。

  陳東惡聲惡氣的一把拽起來他：「裝什麼死，走了！」

  他對徐鵬一點好的態度也沒有，說實話，沒動手揍他，已經是陳東竭力忍耐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