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疑點重重

  這樣簡單的手段，如果對待老辣的犯罪份子，估計效果不大。

  但是面對很樸實的，一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的老兩口來說，趙燚的話就好像是晴天霹靂！

  就算是其他的農村沒什麼見識的老頭老太太，如果聽到這樣的話，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會大聲反駁的，可是這兩位，第一個反應，卻是很心虛的低下頭。

  

  趙燚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們兩個，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包庇罪同樣是要坐牢的，你們的年紀這麼大了，不要認為什麼事情都可以瞞過我們。現在說出來，也是在爭取寬大處理。」

  聽到這樣的話，老頭只是一言不發。

  老太太倒是不幹了：「我們啥也不知道，你們走走！不要在我們家裡！」

  她居然趕人了！

  「這可由不得你們，我們是在調查徐俊蘭死亡的真相。坐下！」

  趙燚大吼了一聲，嚇得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鼓足了勇氣說道：「你們要是真有證據就抓我們好了，我們啥也不知道。」

  說著，她開始哭天抹淚了起來：「這日子沒法過了，蘭蘭啊，你個沒良心的，你死了倒是撒手什麼也不管了……」

  她乾嚎著捶打著地面，這是農村老娘們的絕招。

  撒潑。

  這招一出來，趙燚真的沒辦法再同他說什麼了。

  他同蔣招娣對視了一眼，輕輕的點點頭。

  可以肯定的說，這老兩口必然是知道什麼的，可是，他們卻不說。

  這倒是不奇怪。

  自古以來，大義滅親的終究是少數。

  而且，他們就蔣建山這麼一個兒子，如果真的是蔣建山做下的，他們也會選擇幫著隱瞞。

  可是，這就很奇怪了，如果不是蔣建山的話，他們在隱瞞什麼？

  蔣建山當時明明就在同村幹部們一起喝酒，聯絡感情。

  難道說是這老兩口中的某一人？

  可是，也不太可能，看得出來，他們雖然是非不分，但是也算是一個老老實實的莊稼人。

  客廳里，老太太撒潑起來讓趙燚頗為束手，乾脆放任他在那裡。

  「你們幾個注意一些，不要讓她進入臥室，破壞現場。」

  蔣招娣點了兩個人，讓他們注意著老太太。

  「蔣局，現場的勘查完畢了，跟前兩次的結果沒什麼區別。」

  一名工作人員將報告遞給了蔣招娣。

  蔣招娣接過來，和趙燚一同走進了臥室。

  從農村來說，這臥室的條件是不錯的。

  現場勘察還原了當時基本事情。

  徐俊蘭洗完了頭，到了梳妝檯前，然後拿起槍，開槍自殺。

  她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了，在地上，只有畫著白線的屍體形狀，一個椅子還在那裡。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麼簡單。

  「我們來推理一下，假設她洗完頭，不是自殺的話，到梳妝檯幹什麼？」

  趙燚忽然這樣問道。

  「還能幹什麼，吹乾頭髮唄。」

  蔣招娣順嘴說道，她忽然愣住了。

  是啊，按照常理推斷，她洗完頭，應該是吹乾頭髮的。

  那時候已經快要跨年了，自然不可能再化妝，所以，梳妝檯上的化妝品沒有動過的痕跡。

  但是在現場，卻沒有吹風機。

  這比較奇怪。

  蔣建山的家中條件是不錯的，肯定是有吹風機的。

  可是現場卻沒有。

  「找一找，看看這屋子裡有沒有吹風機！」

  蔣招娣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麼，馬上對身邊的工作人員吩咐了一句。

  工作人員帶著手套，開始進行翻找。

  可是沒有！

  他們找遍了這臥室里所有的東西，都沒有發現吹風機。

  要說，這臥室中的用品還是很全的，連農村中比較少見的掃地機器人都有，按照常理來說，死者徐俊蘭又是長發，肯定平時少不了吹頭髮的。

  「我們出去吧！」

  蔣招娣的面色有些凝重，她趙燚這樣說道。

  出了臥室，老太太還在那裡乾嚎，趙燚走過去，蹲在她的身邊，問道：「別嚎了，一滴眼淚都沒有。嚎什麼嚎，我問你，你兒媳婦沒有吹風機嗎？」

  這話一說出來，老太太一愣，也顧不得哭了支支吾吾的說道：「吹風機，什麼吹風機，我不知道啊，我平時都 不去她房間的，她有錢，我兒子每個月都給她錢的，買什麼東西也從來不跟我說，我不知道。」

  趙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給過你機會了，你要考慮清楚，你的隱瞞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老太太又哭起來：「你有證據就抓人，老來難為我這個老婆子算什麼本事？」

  趙燚這時候才知道，為什麼基層的派出所人員有時候手段會那麼粗暴了，因為，有些上了年紀的人，根本就不跟你講道理，胡攪蠻纏之下，根本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你們分別詢問他們兩個人。」

  蔣招娣讓身邊的人，分別詢問這老兩口，然後她本人則和趙燚出了這個屋子。

  蔣建山正在院子裡，一臉氣憤的模樣。

  「蔣招娣，咱們都是鄉里鄉親的，你有必要這麼折騰我家嗎？」

  「呵呵，我問你，你家的吹風機呢？」

  蔣招娣冷笑著，忽然問道。

  「什麼吹風機，我又不用那玩意。」

  蔣建山一愣，馬上搖頭。

  「你真不知道？」

  蔣招娣盯著蔣建山，看著他的表情。

  「你問這個幹什麼？它和我老婆的死有什麼關係？」

  蔣建山反問了一句。

  「有沒有關係，我想你的心理應該清楚。」

  「我清楚什麼？你說明白點，當時我老婆自殺的時候，我同一幫人在喝酒，他們都可以作證，我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酒桌。」

  蔣建山強調了這一點，這倒是讓蔣招娣的眉頭皺了起來。

  說實話，從現場老兩口的反應來看，蔣招娣的心裏面越來越傾向徐俊蘭並非是自殺的，而是被謀殺的。

  但是很明顯，蔣建山當時有足夠的證據和證人，表明他不在現場。

  至於那老兩口，雖然表現得很不自然，但是他們都不認為，這老兩口其中之一會是兇手。

  如果他們真的想要謀殺徐俊蘭，有太多的方法和時間，畢竟徐俊蘭天天在家，同他們生活在一起。

  上歲數的人，其實很忌諱這一點的。

  比如說老人要是在年三十過世的話，都會被看作，預示著一年都不會順利。

  這相當晦氣。

  「蔣局，在他們的嘴裡掏不到有用的信息，老頭什麼也不肯說，老太太胡攪蠻纏，要不要把他們帶回局裡審訊？」

  一名工作人員走到蔣招娣的身邊，低聲說道。

  從程序上來講，這倒是沒什麼問題。

  蔣招娣沉吟著，才說道：「咱們的人分散一下，先走訪村子裡的其他人，看看村子裡誰同蔣建山一家還有徐俊蘭走得比較近，重點詢問槍械的問題還有吹風機。明白了嗎？」

  「明白！」

  大概有七八個人和蔣招娣一起過來的，他們兩兩分組，開始進行挨個的排查。

  這項工作，性質同大海撈針的性質，但是不得不說，其實是很有效的方法。

  都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多的線索，都是在不經意間暴漏的。

  「我們去一趟書記那裡，看看周圍平時都是誰在收破爛，蔣建山家裡是沒有吹風機的，這東西，如果真的以前有，那麼不會直接扔掉，給回收廢品的人可能性很大。」

  蔣招娣知道，勤儉節約一向是農村人的習慣。

  比如吹風機，這玩意在城裡要是壞了，肯定直接扔垃圾桶了，但是在農村，賣給收破爛的可能性更大，雖然不值幾個錢，這是習慣問題。

  在書記那裡找到了收破爛的電話號碼，農村收破爛的生意還頗為火爆，有兩三家再爭這個買賣。

  打過電話，可惜他們都沒有什麼印象。

  這倒是讓蔣招娣有些失望。

  吹風機不算什麼關鍵的東西，只是為了驗證他們的某種猜測而已。

  趙燚則拿出手機，搜索著手槍形狀的吹風機，這東西，必然是很少見的，可惜網上購物固然方便快捷，但是不知道名字，很難查找到。

  蔣招娣的眼睛忽然一亮：「對了，咱們完全可以查一下蔣建山的消費記錄，看看他最近有沒有網上購物。」

  想到就做，兩個人匆匆的回到了蔣建山的家中，提出了要看蔣建山的手機。

  蔣建山痛快的把手機交了出來。

  蔣招娣一看就失望了。

  蔣建山的手機明顯是嶄新的。

  「你以前用的手機呢？」

  蔣招娣不甘心的追問道。

  蔣建山的嘴角翹起了一個弧度，雙手一攤：「摔壞了，早扔了。」

  「你，很好！」

  蔣招娣恨得牙根痒痒。

  現在她的心裏面已經很明確了，蔣建山這個人必然有問題。

  不然，說起他的舊手機，這個人為什麼會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

  「不要以為我們抓不住你的小辮子！」

  走到他的身邊，蔣招娣壓低了聲音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時候，一名工作人員興沖沖的跑過來：「蔣局，有最新的消息， 有情況！」

  「我們走！」

  蔣招娣看了一眼蔣建山，蔣建山的神情有些慌張，隨後又鎮定了下來。

  提供新情況的這一戶蔣招娣也認識，和蔣建山家裡的情況也差不多。

  也是嫁過來沒幾年的小媳婦，丈夫外出打工，小孩一兩歲，女人在家裡伺候孩子和公婆。

  這也是絕大多數農村的生活狀態。

  「你們問起吹風機我還真想起來了。我去蘭蘭家裡玩的時候，看到過一回，蘭蘭用一把手槍形狀的吹風機吹頭髮，她說是蔣建山給她買的，舊的壞了。當時我還覺得新奇呢，以為是槍呢，沒想到是一把吹風機。」

  小媳婦的話，讓蔣招娣和趙燚的精神振奮了許多。

  剛才，趙燚在網上查找的，就是這東西。

  這種新奇古怪的東西必然是很少的。

  夏丹曾經說過，將所有不可能的情況排除，留下的那個，就算再荒誕，那麼它也可能是真相！

  既然這樣的話，趙燚當時就想著，如果手槍被徐俊蘭誤以為是吹風機呢？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只是槍的樣子雖然一樣，卻不成想，變成了真槍。

  趙燚剛才只是假設而已，卻不成想，這個看似最不可能的設想，如今卻成為了真實的。

  夏丹告訴自己的推理方式，果然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