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哲學問題

  所長示意大家繼續看下去。

  很快薛敏的身影又出現在了一家首飾店，他的手掌拿著斧子，居然正在進行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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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的意外，他被趕來的人制服了。

  又是一段審訊的視頻，視頻中，薛敏對自己的行為根本就不承認，反而說不記得自己的身份。

  這樣似乎不停轉換身份的事情，在審訊的過程中持續的上演著。

  視頻中的薛敏好幾次問道，對方是誰？他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每次轉換身份，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那就是他會昏迷，昏迷的時間也越來越短，轉換的身份時間持續的也越來越長。

  視頻放完，所長才說道：「大家都看到了吧，薛敏在這段視頻中，一共出現了十幾個不同的行為特徵，國家對人才是很重視的，對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們深表同情，所以，才會竭盡全力的想辦法救治你。」

  薛敏的神情有些悲傷，似乎想起來什麼一樣。

  蔣招娣在趙燚的身邊低聲的說道：「黑狐狸又交代了新的問題，他聲稱，當初綁走薛敏其實是受人指使的，通過排查，確認了指使的人是他的哥哥，薛銳。」

  趙燚有些同情的看了薛敏一眼，仍然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應該是薛銳覺得薛老爺子太偏心了，另外，他覺得自己的小姨占了自己母親的位置……」

  蔣招娣搖搖頭，聲音有些無奈。

  趙燚嘆息了一聲，薛銳這個人，是個成功的商人，但是他太極端了，從年輕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就對薛敏下手，可見這個人的氣量很小。

  不能容人。

  他能夠想像的到，薛敏知道了這樣真實的情況，心中會有多麼的痛苦。

  本身，薛敏的心理就有問題。

  只是一直在好轉。

  在薛敏的資料中，有心理醫生在報告上寫著，薛敏其實隱藏著無情性障礙人格，這同他的少年在人販子手中的遭遇，是脫離不了關係的。

  這些年，夏丹的關懷，讓這種情況大大的改觀。

  但是，父親的慘死，加上得知的這些真相，一次性的爆發，造成了這樣的人格分裂，趙燚現在也能夠理解。

  所長繼續說著。

  「上面對你一直是很重視的。所以，最終，把你送到了我們這裡。我們研究了你的資料。知道你是在受到重大刺激之後才產生的這種多重人格的分裂。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你可能會成為十幾個不同的人，而你的主人格，將會自我封閉，不再接觸外面。你就不是你了，這麼說，大家能夠理解吧？」

  他看了一圈在場的人。

  能夠坐在這裡的，都是聰明人。

  他又用的很通俗的語言，趙燚也聽明白了。

  薛敏受到這樣的刺激，對社會絕望了，所以，他本能的就會逃避，但是心底的種種怨恨和不甘，形成了其他的人格。

  趙燚忽然有些明白了。

  「我們這裡正好對大腦的研究，在國內處於頂尖的水平，所以，採用了最新的手段對你進行了治療。通過外部刺激，讓你的人格一次性爆發。當然了，這種手段的危險性是有的。所以，我們選擇了讓趙燚，對你的主人格進行保護。你剛才敘述中的小薛敏，我們分析，應該就是他的主人格。」

  所長的話讓趙燚點點頭。

  他忽然響起了接到的那個奇怪的電話。

  「當時我接到的那個電話，如果你們可以說得更清楚一些……」

  趙燚的話沒有說完，所長已經點點頭：「我們試圖透漏出更多的消息給你，可是，我們發現，這種外部的刺激不能繼續下去，因為當時我們僅僅通知你幾個字，你的腦電波活動頻率就超出了峰值，這會極大的影響試驗的穩定性。」

  「那我當初看到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趙燚回想著當初的一幕幕，都很真實，他很懷疑，那真的是假的？

  「是假的，也可以說是真的。」

  所長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趙燚他們耐心的等待著。

  「你們都知道，眼睛通過光線才能看到周圍的景物，然後反饋到大腦皮層，形成我們的視覺。不同生物的眼睛看到的景象是不同的，比如青蛙，只能看到動態的物體……」

  他舉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

  這一點在場的人都知道的。

  他的語氣又一轉：「那麼，話又說出來，我們看到的物質是真實的嗎？會不會是我們的大腦欺騙的自己？周圍的物質真的是我們眼睛看到的樣子嗎？這一點，是一個很高端的問題。」

  這可以說是一個哲學問題，趙燚有些不懂。

  在他的觀點裡，人生下來，不是瞎子，看到的都是真實的，為什麼所長會這麼說？

  薛敏倒是點點頭，似乎有些明白的樣子。

  「比如說現在的3D電影，這是最常見的眼睛欺騙大腦的例子，明明是平面的景象，但是戴上3D眼鏡，我們看到的，就成為了真實的畫面。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吧？」

  沒錯，在場的人都沒有什麼老古董，都去電影院裡看過這種3D電影。

  所長繼續說道：「而人的感覺，包括觸覺味覺，其實都是可以進行欺騙的。這些所有的感覺，最終都會反饋到大腦皮層，形成了完全的我們的感受。這也不一定是真實的，都是可以進行欺騙的。」

  所長喝了一口水。

  在場的人，除了專業的人員，都需要對他的內容進行消化。

  等到大家都考慮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往下說：「我們利用的，就是類似的技術，在薛敏的大腦皮層中形成了一個固定的影像，這影像是什麼，我們並不清楚，只有你才知道。」

  他點了點趙燚。

  趙燚不明白的看著他：「為什麼？」

  按說，在薛敏的大腦皮層中，採用這種欺騙的手段，形成的記憶按照他的理解也是屬於薛敏的，為什麼他會記得，而薛敏看起來一無所知的樣子。

  「人的記憶是很複雜的，它分散在諸多的腦細胞當中，人對大腦的利用率很低。而薛敏之所以能夠形成多重的人格，原因也在於此。人為什麼會有所不同，源於自己的記憶。如果說無性繁殖的記憶是一樣的，那麼這兩個人的行為特徵表現，在最開始會是一模一樣的，而隨著他們接觸的周圍環境的不同，又會形成不同的記憶，最終又表現得不一樣……說遠了。」

  看著在場的人，只有薛敏能夠聽得懂，其他人都是一臉似懂非懂的表情，所長覺得大為的掃興。

  這種搞技術的就是這樣，他說的話題如果其他人能夠跟上思路的話，那麼他說上一天一夜也沒有問題，但是周圍的人根本就聽不懂，就會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所長說得很高興，一不小心就說遠了。

  趙燚相當一部分都沒有聽懂。

  他問的為什麼，是為什麼他會有薛敏大腦皮層的記憶。

  「這裡面的技術手段我就不詳細的說了。總之，就是同樣欺騙你的意識，你的主人格很穩定，進入到他的大腦皮層當中，幫助他的主人格，消滅其他的副人格。現在看起來，你完成的很好。薛敏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當然，我們還要對薛敏的記憶進行一系列的考證，確定，他現在是原來的主人格，而非其他人格。這一點你們放心，我們的研究可以非常肯定，副人格同樣也沒有主人格的記憶的。你們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所長說著，看向了在場眾人。

  趙燚沉吟著忽然再度問道：「那我一開始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泥石流的環境，也是假的？」

  「是假的。你們確實是出發救援這個是真實的，遇到的泥石流也是真的。當時你的情況確實很危險。基地中的直升飛機強行的起飛，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了，這期間你一直沒有醒來。我想，你醒來時候看到的，應該是在你大腦中構建的，最符合邏輯的環境，你發現的遊樂場的大門，可以說，是你們意識連結的通道。」

  所長遲疑著，給出了這個答案，他感嘆了一句：「人的大腦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這裡面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我們搞不明白了。」

  趙燚想了想，點點頭。

  既然當時的景象都是被欺騙的結果，那麼現在，他沒有什麼問題了。

  種種不合理的景象，既然不是真的，那麼也不用深究。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薛敏，薛敏正在沉思當中，似乎真的恢復了。

  所長又等了一會兒，在場的人沒有其他的問題，才站起身說道：「既然大家都沒事了，那麼可以離開了。」

  「先生，我想問一下，人的記憶可以被修改嗎？或者封閉？」

  薛敏忽然站起來態度很恭敬的說道。

  所長詫異得看了他一眼，才鄭重的說道：「我知道你想表達的意思，但是，我個人並不建議你這麼做。人最寶貴的就是自己的記憶。這是一個人的根本存在。心理催眠可以做到你說的封閉某些記憶，但是也有可能引起後遺症，你作為一個研究人員，應該知道，這個方法是不可取的。」

  薛敏的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但是，他知道，所長的話是正確的。

  「我懂了。」

  趙燚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說道：「事情都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未來還很長。」

  所長顯然還有事情要忙，他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裡陪著趙燚他們。

  趙燚同薛敏又說了一會兒話，等到薛敏的情緒穩定了，才選擇離開。

  薛敏暫時還要呆在這個軍事基地，配合對方驗證他的記憶。

  蔣父、蔣招娣、薛敏坐上車，返回Y縣的住宅。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默。

  「趙燚，你不會怪我吧，在沒有通知你們這個情況，就選擇替你們接受這個任務。其實這個任務的危險性還是有的，如果在裡面，你的大腦認為你死了，那麼你就真的死了。」

  蔣父忽然打破了這個沉默，低聲說道。

  「爸，就算你說了，趙燚也肯定會接受這個任務的，為什麼你不直接告訴他實情呢？這樣多危險。」

  趙燚還沒說話，蔣招娣已經忍不住埋怨起自己的父親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蔣招娣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有他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