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巫祝巫婆

  他是誰？

  這個問題讓貨郎的臉色陰晴不定，似乎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趙燚靜靜得看著他，沒有繼續逼問。

  只要智商正常的人，肯定會選擇告訴他的。

  這位走街串巷的貨郎顯然不是什麼糊塗蛋，可能這個人的身份讓他充滿了顧忌，但是人畢竟已經死了。

  大概 一盞茶的功夫，這位貨郎壓低了聲音說道：「他是陶乾的巫祝。」

  「巫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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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燚不明白的看著他。

  既然說了，貨郎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

  「對，巫祝就是巫師。他們在村子裡有著僅次於族長的權威，而且掌握著鬼神莫測的本領。得罪族長不可怕，族長也要遵守著族規，才能懲罰族民。但是得罪了巫祝，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他們都是殺人於無形的恐怖人物。沒想到，他居然也死了。其實，其實……」

  貨郎猶猶豫豫的想要說些什麼。

  「你說。」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陶干巫祝突然發瘋了，殺死了他們村子裡的所有人，不然的話，我真想不出來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而且，那些屍體的慘狀，明明就是巫祝的手段！」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還警惕得四下張望，放佛害怕一個巫祝會突然跳出來要他的命。

  「既然巫祝這麼可怕，那為什麼還會有這麼高的地位呢？」

  趙燚不明白。

  貨郎將巫祝說得這麼兇惡，苗民自古以來都很兇悍，在歷史上，也常有彪悍的戰績，他們不會因為畏懼，而留下這麼明顯得威脅的。

  「沒有巫祝怎麼在大山中生存？」

  貨郎用一種驚奇的眼神看著趙燚，然後想到趙燚他們外鄉人的身份，也就瞭然了。

  他繼續解釋道：「大山中有著各種各樣的危險，說不定什麼時候人們就會被毒蟲猛獸咬傷，巫祝巫婆他們都有很神秘的手段，可以挽救人們的生命。再說了，一個沒有巫祝的村子，也沒辦法延續太長時間的，除非是走出這片大山。」

  「這不就是醫生麼。」

  夏丹忍不住說了一句。

  趙燚想想就是這個道理。

  只不過，因為山里時時刻刻都有著威脅，所以醫生的地位被拔高了。

  「醫生？不對不對！外面的醫生怎麼能和巫祝相提並論？就算是治病救人，外面的醫生水平也差了一大截。前些年，一個人得了奇怪的毛病，外面的醫生束手無策，拉回家裡等死。結果，他的家人進山里請了一位巫祝出手，到現在，那個人還活蹦亂跳得活得好好的呢！」

  貨郎爭辯著。

  顯然，巫祝在他的心目中地位極高。

  趙燚點點頭，他知道，貨郎說的這個事情九成九是真的。

  這一點也不奇怪。

  五千年的悠久歷史，留下了無數寶貴的財富。一些土方法，治好現代科技治不好的病，一點也不稀奇。苗族的歷史同樣不短，巫祝又有著神秘的傳承，所以留下神奇的一些治療的方法，也是有可能的。

  「這一點沒有什麼好爭論的。你說說這位巫祝吧。」

  「他？我乾貨郎這一行有十幾年了，見過他的次數不算太多。在我這裡，他買過幾次的瓶罐，再沒有買過其他的東西。有時候，會要求下一次多帶一些罐子，這對他們巫祝來說很正常的。」

  「巫祝在村子裡很多？」

  「只要是大山中的村寨，肯定都有巫祝，要麼就是巫婆。」

  貨郎斬釘截鐵的說道。

  趙燚點點頭，示意貨郎繼續說。

  「他總是陰沉沉的，看誰都不笑，我覺得他們還是不笑得好，如果對著我笑起來，我晚上肯定睡不著覺。雖然說他們這麼恐怖，但是我還是很樂意同他們交易的，因為，他們這些人從來不講價。具體的他叫什麼，平時做些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貨郎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趙燚瞭然的點點頭。

  這位貨郎雖然和死者接觸過幾次，但是畢竟不是村寨中的一員，所知有限。

  兩個人正在說著話。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大喝！

  「站住！再跑我就開槍了！」

  砰！

  一聲槍響在山中迴蕩著。

  趙燚立刻趴在了地上，同時不忘將貨郎摁倒在地上。

  看起來似乎有些丟人，但是不管是在訓練中，還是實戰中，趴下並不丟人，因為，這是保命最有效最快捷的手段。

  「你們呆在這裡，我去看看。」

  趙燚飛快得說了一句，然後向著槍響的方向飛奔而去。

  趙燚到達事發的地方，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

  幾個士兵遙遙的用槍口對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女人。

  看她的面容，起碼有七十歲了，穿著艷麗的苗族服飾，陰惻惻的看著那些士兵。

  她倒是沒有再動。

  「舉起手來！」

  這幾位軍人不會因為她的年紀而有任何放鬆警惕的意思，大聲的提醒著她。

  「年輕人，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

  她的腔調很怪異，勉強能夠聽懂是漢語。

  她陰森森的衝著這些士兵們露出了笑容，剩下不多的幾顆黃牙有些滲人。

  「聽從我們的指示！」

  軍人們互相做了幾個手勢，然後，其中的一名軍人將槍放下，拿出了手銬，將這位老女人的雙手銬住。

  這個過程當中，老女人並沒有反抗的意思。

  只是衝著他們在笑。

  趙燚這時候也到了。

  「報告首長，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鬼鬼祟祟的衝著村子的方向張望，我們過去，她立刻就想要跑，直到我們鳴槍示警，她才不跑了。」

  軍人們在這裡警戒，他們的目的是防止現場被破壞，還有就是協助抓捕可能出現的犯罪嫌疑人。

  他們做足了偽裝，所以，這位老女人一靠近，就被發現了。

  這個老女人的年紀雖然不小了，但是鬼祟的行動，卻引起了他們的懷疑。

  「嗯。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來這裡？」

  趙燚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問道。

  「呵呵。年輕人，你是在問我嗎？」老女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趙燚，似乎在看什麼獵物一樣。

  趙燚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這不是廢話嗎？

  當然是在詢問她的身份。

  「先帶回去再說。」

  趙燚的直覺告訴她，這位老女人一定是有什麼目的才來這裡的，說不定就和兇手有什麼關係。

  「是！」

  兩名軍人一左一右的在這位老女人的身邊。

  趙燚還擔心她的年紀太大，腿腳不好，可是，這位老女人健步如飛，不用趙燚催促，大步的向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靠近村口的位置。

  忽然，一左一右的兩位軍人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他們的臉上浮現著詭異的綠色。

  這突然的變故讓趙燚一驚，下意識的舉起了手槍，對準了這位老女人。

  一定是她搞得鬼！

  「桀桀……」

  老女人發出滲人的笑聲，她似乎對這兩個人發生的情況一點都不意外，反而看起來很高興。

  「你做了什麼！」

  趙燚大聲的質問道。

  「桀桀！他們得罪了巫神，自然受到了巫神的懲罰！」

  這位老女人一點害怕的意思也沒有，反而臉上透出了三分的得意。

  這時候，那位連長小跑著過來了。

  事發的時候，他離得有些遠，所以現在才趕過來。

  他一到，立刻就有軍人飛快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這位連長頓時急了！

  他一把搶過身邊軍人的槍，保險打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個老女人。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對我的兵下手，趕快給他們解毒，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你！」

  說著，連長的槍口懟了懟這個老女人，他的雙眼都噴出了怒火。

  趙燚知道這種軍人之間的感情，對連長做出的行為一點都不意外，如果這位連長無動於衷，才讓人奇怪呢。

  老女人這時候也不笑了，她只是冷冷得看著這位連長，不說話。

  這個事情，必然是她做出的手腳，沒有證據，看她的表現也知道了。

  「你先收起槍！」

  趙燚抓住了槍身，沉聲的對這位激動的連長說道。

  「首長！」

  連長大聲得喊了一句，顯然，他的心裡並不情願。

  趙燚扭頭對這位老女人說道：「你也看到了，如果是你做的，請給他們解毒，不然，這些軍人的情緒很激動，我也沒有辦法。」

  老女人抬起眼皮看了趙燚一眼：「這是巫神的懲罰，誰讓他們剛才冒犯了我……」

  「如果你覺得冒犯的話，我可以代他們向你鄭重的道歉！對不起。」

  趙燚低下頭，陳懇的說道。

  這位老女人吃軟不吃硬，冷哼了一聲，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槍口對著她的連長。

  連長的臉上仍然帶著怒氣，冷硬得說道：「對不起！」

  但是，他的槍仍然沒有收回去。

  「你就是這樣道歉的？用槍道歉？」

  老女人陰惻惻的笑著。

  「把槍收起來，我們這麼多人還擔心她跑了嗎？」

  趙燚說了這樣一句話，這位連長剛才是被怒火沖昏了頭，不然不會這麼糊塗。

  他把槍收回，遞給了身邊的軍人，然後再一次說道：「對不起！」

  「桀桀……知道錯了就好，放心，他們死不了！看到地上那種綠色的草了嗎？給他們一人吃一根，就死不了了。」

  老女人的話讓眾人鬆了一口氣。

  連長几乎是沒有任何的停留，馬上就拔下了幾根，胡亂得塞進了倒在地上的兩名軍人的嘴裡。

  果然，他們的情況好轉了，綠色迅速的消失，恢復了健康的血色。

  「他們怎麼還不醒？」

  連長緊張得注視著這兩個人的情況。

  「蠢貨！讓他們快點醒的話，你不會用水把他們潑醒嗎？」

  老女人毫不留情的罵了一句。

  連長此時也完全的不在意，立刻就有勤務兵飛奔而去。

  水潑在臉上，這兩名軍人悠悠的醒來。

  事情終於算是結束了。

  「阿巴，你怎麼來了？」

  貨郎遠遠的看到了這邊的情況，忽然高興的小跑過來。

  「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他們認識？

  趙燚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