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一:娘子在嘀咕什麼
2024-09-20 17:10:59
作者: 加冰砂糖橘
久久不見馬車動彈,秦語瑤掀開帘子看去,「昔香,去看看,前頭怎麼回事。」
「是。」
昔香離去,那前頭烏泱一群人,她費力擠進去,耳邊是路人的議論聲,異常嘈雜。
而人群之中,是一位身著粗布衣衫的年輕婦人被一漢子死死拽住,旁邊另還有一個套了人的麻袋。
「都來看吶,這娘們,我婆娘,她在外頭偷人,麻袋裡的就是姦夫。」
漢子憤怒至極,咬牙切齒說完,抬腳踢在麻袋上,手上更是用力將扒拉著衣服躲閃的婦人扯過,令她正面對著眾人。
而年輕婦人一味攬著衣服,痛極之時,才嗚咽出聲。
「你放屁。」她忍痛開口:「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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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突然伸手護頭大叫。
她話都還沒說完,就被漢子扯著頭髮拉到另一側。
「你名叫佟翠花,江州人,遇上旱災,舉家出逃,你說是也不是。」
漢子咄咄逼人,面上更是兇惡。
瞥眼看去,年輕婦人面露異樣,短暫愣神,瘋狂搖頭。
她矢口否認,可人群之中,走出一位與她年齡相仿的娘子。
才走出來,就撲到她身上,奮力將她往自己懷裡抱,手也揮動著,想要把漢子打走。
口中求饒「大哥,別打了,嫂子只是一時糊塗,被奸人蒙蔽,念是初犯,就原諒嫂子吧。」
被這麼一說,漢子才罷休,他一鬆手,婦人就被那娘子抱開。
聽了他們的對話,婦人震驚盯著她,頭上沒了桎梏,立馬伸手推著這娘子。
「你胡說,我不是你嫂子,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放聲嘶吼。
「嫂子,你怎麼還執迷不悟呢?我哥雖然沒什麼本事,可他待你是最好的。
現在咱們來了都城,往後的日子只會更好,咱們回去吧。」
她喋喋不休勸著,攬著婦人的手更加用力。
本就掙扎了許久的婦人,這會子哪還有力氣。
一時間,她不知如何是好,眼中滿是淚水,求救的眼神望向周圍的人群,「我真的不認識他們。」
然而看客們卻不想插手,這種事情,是別人的家事,貿然插手,平白惹一身騷。
紛紛後退別過頭,躲避她的眼神,更是議論她不知廉恥,句句不留情面,更有人勸她安分回家過日子。
聽著這些污言穢語,婦人面上愈加過不去,絕望回頭。
又不敢讓人報官,畢竟她的確是逃荒而來。
這些都是府衙登記在冊的,況且這娘子也確是她的小姑子。
只是逃荒路上夫君就已經過世,就算自己否認也無用。
時至此刻,她才恍然明白,必然是素來與自己不對付的小姑子使壞,這才有了這場鬧劇。
而現在,她縱使有千萬張嘴,也是說不清的。
……
「那就報官。」
人群中,一個女聲響起,昔香看向那女子,那女子衣裝不算華麗,但也不是粗布麻衣,家境或許不錯。
經她這一說,不少湊熱鬧的人也都跟著應和著。
女子走到人前,定睛盯著漢子,只盯得他頭皮發麻。
「你若所言屬實,就不怕官爺,可你若所言不真,這小娘子你就不能帶走。」
有人願意出手相助,婦人也不再害怕,抬頭看去,「他說的都是假的,光是口音,我們就不是一個地方的,這個大家有目共睹。
我是嫁過人,但是……。」
她話說一半,那漢子就抓住機會開口:「都聽到了吧,她嫁過人,她就是…」
「但是我夫君早死在逃荒路上了,他不是我夫君。」有了勇氣的婦人,音量升高。
眼見所有人聽了她的話就一邊倒,漢子慌亂,和她的小姑子對視一眼。
「你也是個不守婦道的。」情急之下,指著那好心人,隨意攀咬「所以這才幫這個淫婦。」
「你最好有證據證明。」
「這婆娘本就是我家的,哦~你是這姦夫的人吧,這麼幫著他們。」他試圖轉移注意力。
雙方僵持著,婦人被她拉過護在身後,不讓一步。
漢子當即就要搶人。
鬧到最後,官府的人穿過人群過來,高聲呵斥眾人「都圍這做什麼,還不速速離去。」
漢子見狀,轉身就跑,可另一面同樣出來幾名官爺,將他一把抓住。
見此,昔香已然明白,當下回到馬車旁將事情告訴秦語瑤她們。
兩人聽後,同樣氣憤不已。
「人呢?」
「人被衙役帶走了。」
聽此,她才止了要去幫忙的想法。
前頭人被帶走,道路暢通,她們的馬車得以繼續前進。
馬車之中,兩人耳語。
「這不就是拐賣婦女嗎?想不到古往今來這種事情一直都存在。」
秦語瑤細聲說著,「要是再官匪相護,那這小娘子怕是只能被他們抓走,剛才幫她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真好人。」
她的說法不是不可能,但這裡可是天盛。
尹零露不信歹人會膽大到如此地步,「天子腳下,不至於此,倒是那婦人今後是個問題。」
她的話叫秦語瑤上了心,當即掀開帘子,前頭探望,尋找瀟匯的身影。
「瀟匯。」將人叫過來,「如果那婦人出來,仍被糾纏,把她救出來,惡人也得控制起來。」
「可是王爺讓我保護您的。」他不願意離開,揖禮請罪。
「屬下不能擅離職守,但會派人盯著。」
這樣也是辦法,秦語瑤便沒有再計較「也好。」
秦語瑤聽從楚緒的,因為她來這裡不久,而楚緒來了這麼久,他的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也肯定比她想的要周到。
插曲過後,兩人繼續前往明月酒樓那條街,直玩到傍晚才打道回府。
不過卻不是各回各家,而是秦語瑤帶著尹零露回王府。
剛下馬車,就看見府門口抱胸憂神的兩人。
止住腳步,轉身交換心念。
「他們怎麼回事?」
……
「不知道啊,你看你男人,一看就是在他爸那受氣了。」
……
「不是,我感覺你男人的問題更棘手,對方可是王爺,他怎麼推脫。」
……
「對啊,而且你男人他爸還是皇帝呢!」
……
「我覺得啊,反正咱們幫不上忙,要不我們走?讓他們再想想辦法。」
……
「不可行,起碼我不能走。」
……
「那你不走,我感覺我也不應該走。」
……
兩個人一句接一句,頭都碰到了一起。
惹得面前候著的婢女們忍不住都別過頭去偷笑。
聽到她們這樣明目張胆的密語,令本還鬱悶的楚緒和季晏安,沒了不悅。
各走一邊,來到兩人身邊彎腰。
異口同聲說道:「娘子在嘀咕什麼呢?」
楚緒所言含有深意,唯有季晏安守禮。
可這詞到了尹零露耳中,就變了味,只因兩人不同時代。
「哈哈哈哈……夫君你來接我的嗎?」
「哈哈哈哈……將軍。」
對上他們的眼睛,她們只覺得尷尬極了。
才看清人,就被牽著帶進府,根本來不及反應。
而於白和符笙識趣,直接將跟著的婢女們攔住。
進了內宅,直奔花廳。
「我聽瀟匯說,你昨天就回來了,怎麼今天才到家。」
才一進花廳,當即就對楚緒發問,她可不想把主動權交出去。
而另一邊的尹零露,直接化身黏夫達人,挽著季宴安的手就不鬆開。
不理會他的羞怯,與推脫自己的手,靠在他的臂膀上靜靜盯著氣勢洶洶的秦語瑤。
「哎!」嘆氣沮喪,拉著她走到桌邊坐下。
「我才剛回來,父皇就留我在宮裡,說要把明年的會試交給我,今天溫崇義那又有個局,所以才沒回來。」
這會子回想起來,都感覺得皇帝是和溫崇義商量好了的,當即看向季宴安。
可他還在和尹零露僵持,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尹零露不讓。
這般模樣,倒令楚緒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了。
還是秦語瑤膽大,「阿零你幹嘛呢?」
一聲就將硬搶季宴安手臂的尹零露叫住,又恰好借著季宴安愣神挽過他的手。
「沒什麼,剛剛說到哪了?」帶著人走過去坐下。
短暫緩神,楚緒才開口:「小叔,你覺不覺得父皇他是故意的,而且像是提前給溫家下過令。」他直言不諱。
思來那家酒樓也是不一般,本是個尋歡作樂的好去處,可是今天一去,卻不是傳言中那樣。
雖然確實有技人,但都只賣藝,而他和溫崇義到時,大家都已經玩開了。
兩人入院,放眼望去,全是書生。
他們一進來,靠的院門最近的酒籌令這邊的人最先看到,其中一人高呼「王爺到了。」
所有人便都停下,轉身看過來,待看清楚緒後,齊齊向行禮。
「王爺。」
……
「免禮,莫要拘束,玩得盡興才好。」
眾人聞言又各玩各的。
本還以為是熟人的,這一下子可就傻眼了,他快步往裡走著,並側頭瞪向溫崇義。
「我只是叫他們各自請些好友過來聚聚,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啊!」
在楚緒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人多人少的問題,自己前腳剛被皇帝派了個會試的活,他後腳就帶自己來結識他們。
傳出去叫別人怎麼看他,又怎麼看待這些讀書人。
憤憤不平,於是疾步離開,越想越氣,嘆氣扭頭看向別處。
視線正好與角落處一白衣公子對上。
而那公子,毫不躲閃,定定望著他,更是開口與身側的另一位公子交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