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捨棄尊嚴
2024-05-05 01:09:17
作者: 烈日蒼陽
彭渡家剛接手鎮上的工作,每晚都會加班到這個時候才回去,今天剛出了大樓,就看到呼呼啦啦的幾個人朝他跑過來,他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是下意識的停下腳步,看著第一個跑過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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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看著眼熟,他仔細一回憶,知道是隴上村的村支書江廣漢。
江廣漢不管不顧,情緒激動的衝上來猛地抓住彭渡家的手道:「彭書記,彭書記你可算出來了,我們隴上村的村委幾個人在這裡等你好一會兒了,彭書記,我們代我們隴上村三百七十戶村民求求你,求求你千萬不要收回棒槌山那塊地!」
上次在彭渡家辦公室,江廣漢不敢多說,他今天在飯桌上故意喝酒壯膽,他怕自己見了彭渡家不敢把心裡頭的話說出來。
「彭書記,我也是隴上村的,我們跟廣漢叔一起來求求你,你行行好千萬別收棒槌山吶!」
「咱村里種不活莊稼,全村上百口人都靠著張哥的藥田跟酒廠過活呢,您要是把棒槌山那塊地收回去,咱們一整村的人都得餓死啊!」
「餓倒餓不死,大不了咱們還能出去打工,您知道咱鎮下頭多少個村都因為男人們出去打工,家裡只剩下孩子跟老爹老娘?您又知道不知道,這些孩子跟老爹老娘過的有多苦?」
小王帶著幾個村幹事緊隨其後接上江廣漢的話,個個臉上無不是迫切跟期艾。
「亂彈琴!」彭渡家聞到這幾個人身上的酒味,沒先去考慮這幾個人說的話,反倒沉下臉嚴肅訓斥道:「你們隴上村的簡直是胡鬧,這裡是什麼地方?是鎮政府!是一個國家的威嚴所在,你們幾個村幹事醉醺醺衝撞進來,成何體統!」
江廣漢跟小王被訓斥的啞口無言,他們當然知道鎮政府是什麼地方,但是情況緊急,他們一心想著怎麼幫張彪,怎麼留下棒槌山的地,根本沒想這麼多。
不等幾個人說話,彭渡家後退兩步,上下打量著滿身酒氣的幾個人再度呵斥道:「還有你們村長,居然任由你們來鎮政府耍酒瘋,我看他這個村長不必當了!」
彭渡家冷哼一聲,先前雖說他沒在桃花縣做事,但對桃花鎮龐書記的所作所為頗有耳聞。
拉幫結派、貪污受賄、任由龐家仗著他是一把手胡作非為,種種劣行證明這個龐書記就是整個鎮的敗類蛀蟲,他詳細了解過棒槌山的事,發現開發批文是龐書記直接辦理給張彪的,連常規手續都尚未補辦齊全。
張彪一個小小村長,如果不是跟他有什麼私下利益來往,憑前任書記吃人不吐骨頭的做派,怎麼可能會對棒槌山這件事大開後門?
只是彭渡家並不清楚龐書記和張彪的私人恩怨,他認定張彪和前任書記關係匪淺,所以新官上任,他的第一個決定就是抓隴上村的張彪做典型。
被彭渡家當頭一棒,江廣漢等人如夢初醒,血液里那點子殘存的酒精也瞬間消失殆盡。
「彭書記!彭書記你聽我們解釋。」看著彭渡家大步離開,江廣漢幾個人瞬間急了,連叫了幾聲看對方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江廣漢堂堂一村支書,腦子一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地面上的聲震顫人心。
等江廣漢再抬起頭,這個四五十歲的漢子第一次紅著眼眶,眼巴巴的看著彭渡家的背影哽咽道:「書記,我給您跪下了,棒槌山的地皮真的不能收回啊!那是要了我們一村人的命。
我們幾個糊塗,腦子不好使,我們今天抹黑上鎮來這件事,我們村長一點都不知道,你要罰要罵就罰我們罵我們,只要鎮上的領導不收回棒槌山,叫我們咋樣都行!」
撲通!撲通!「書記,我們也給您跪下了。」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今天。這幾個在隴上村有頭有臉的大老爺們兒,為了自己的村子,為了幾百口村民,放棄男人的面子和尊嚴,寧可跪碎自己的膝蓋骨!
這跪地聲,像是腳鐐扣住彭渡家的雙腳。
彭渡家背對著江廣漢,站在路燈下良久才猛地回過身,深著眼神地看著眼前這幾個跪在地上的村委成員,他來鎮上之前不是沒聽人說過張彪,那天開會也打過照面,並沒有覺得那個年輕人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至於棒槌山一事,他更是認定張彪和前任龐書記有私下利益往來。可是現在。看到這幾個人不顧顏面跪在自己跟前,他不明白,張彪何德何能,能讓這幾個人捨棄尊嚴下跪。
棒槌山一事已成定局,他彭渡家縱然起了惻隱之心,也無力回天。
「你們幾個是堂堂村委成員,跪在鎮政府像什麼話!」彭渡家伸手去扶江廣漢道:「快起來!」
彭渡家還是小瞧這幾個人骨子裡的執拗,扶了半天愣是沒人起來。實在把他逼的沒辦法,他不得不拉下臉苦道:「你們總要給我個時間,讓我做做鎮上領導班子的工作。這樣,你們先回去等我消息!」
這麼說,事情還有轉機?眾人心生喜悅,江廣漢和小王互相看了一眼,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連連感謝道:「書記放心,我們……我們這就回去。」
彭渡家見這幾人答應了,有些責備道:「下次再這么喝醉酒亂搞,我讓你們村長直接過來領人!」說完便走了。
江廣漢等幾個村幹部看著彭渡家背影,連連答應道:「嘿嘿……不來了不來了。」
鄉下不同於鎮上,村民們講究早睡早起。江廣漢和小王幾個人到隴上村時,整個村都已經黑了下來,江廣漢幾個人把車停在了村委大院門,各自下車回家睡了個好覺。
只是誰也沒想到,轉天一大清早彭渡家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張彪這裡。
張彪這幾天沒去避暑山莊,昨晚喝過酒在家裡睡下了,在院子裡打一盆井水打算洗臉,屋裡的手機就急促的響起來。
一接起手機,裡面就傳來彭渡家些許怒氣的聲音:「張村長,你真有能耐,我可真的服了你!」
「彭書記?」張彪皺起眉道:「我不懂您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坐在辦公室里的彭渡家合上手頭的棒槌山地皮文件,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昨晚你們幾個村幹部醉醺醺的跑到鎮政府,求我讓我別收回棒槌山,怎麼,你難道你想說這不是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