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地質差
2024-05-05 01:08:38
作者: 烈日蒼陽
「小張,隴上村是咱們的家,你會把它建好,我信你!」
「隴上村是咱們的家,一輩子都是。」
這一晚上張彪沒睡,姜英也沒睡,小綠似乎也知道張彪心情不好,時不時光著小腳丫從姜英房間跑出來,偷偷的走到張彪門口,小心翼翼的豎著小耳朵聽,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又跑回去沖姜英搖搖頭。她什麼都沒聽到。
斯人已逝,活著的人總得為死去的人,繼續活著。
第二天一早,瞪著天花板到天亮的張彪隔壁,蘇媚跟姜英在談論。
蘇媚早上醒來時房間裡只剩下她自己,問了姜英才知道,張彪出事後姜英給寧家去了電話,寧月放下京城的事專程趕回來想勸慰張彪,但或許這個女人壓抑的時間太久,昨晚喝醉後才會說那麼多和她身份完全不符的話。
姜英道:「現在能吃下東西證明已經沒事了,他不是那麼容易被擊垮的人,否則我們豈不是都看錯了人。」
蘇媚抱著前胸,靚眉微蹙道:「我擔心他一蹶不起,外面的形勢沒我們想的那麼樂觀。我早上聽寧小姐說,褚家已經解決了姓龐的後事,上下都做了打點,寧家著急讓寧月回來,也是擔心這邊局勢變化,不過……你說,龐書記真是自殺?」
現在外界的統一口徑是龐書記畏罪自殺。
姜英低頭撫著小綠的小腦瓜道:「龐書記是什麼人,你應當知道。人到絕地,求生欲望只增不減,你認為,他這麼一個貪生怕死的人,會自殺?」
「看來褚家又要費一番心血。」
「我現在擔心的不是這個,我擔心的是他們耐不住,直接調轉方向對準隴上村,小張現在這副樣子,要怎麼跟褚子旭斗?」
「龐書記是褚子旭培養的一條好狗,沒了這條替他看住隴上村這邊的好狗,他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怕是比原來還要如履薄冰……」
蘇媚說完走到窗前,眺望著隴上村靠背著起伏延綿的山脈,這怕是暴風雨來之前的最後寧靜吧?
姜英也走過來,跟蘇媚一同看過去:「以前執子下棋者既是我們,也是褚家,現在……」姜英看了眼牆壁,一牆之隔的那邊住的是張彪,「現在也是時候換人了。」
距離隴上村幾十公里外。兩個人正在電話里,談論著隴上村這個地方。
「下一步,我要扼住姓張的咽喉,京城的那些人不是想扶他起來?呵呵……先讓那幾個老傢伙得意幾天,我,就費點心思,慢慢陪這幫老傢伙玩一出釜底抽薪的好戲。」
「是,褚少。」
在逐漸接受棗花已經離開的這幾天裡,張彪什麼都沒做,每天一大清早拿著紙筆離開避暑山莊,到了天色徹底黑下來才回來。
偶爾會有村民看到張彪在農田跟山腳下兜兜轉轉,時不時的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
逐漸的,村民也開始從棗花去了的陰霾中走出來,看到張彪主動打招呼,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避開有關棗花的一切信息,甚至還有幾個村民,偷偷地把村里能看得見的棗樹都砍了,就怕他們的小張村長看到會難受。
這段時間村民跟張彪打招呼,一開始他像是聽不到似的,蹲在田埂上研究土,要麼盯著這片山發呆,到後來好了些,村民打招呼,他就點點頭,但是話卻沒說兩句。
這天隴上村忽地來了個帶眼鏡的中年人,這個年代,居然還有人穿成一副老學究的樣,抱著一本書推了推厚厚的瓶底眼鏡,他跟張彪一樣在研究土質。
很快,這人主意到了張彪。「小伙兒,我能問你個事嗎?」
老學究滿腿都是黃泥巴,忽然看到這荒地上有人伸手虛拽了一下,結果一個沒看準,腳脖子掛到雜草上眼見就要趴個狗吃屎,張彪眼疾手快條件反射的扶住。
等站穩了,老學究才漲紅臉看著眼前這個鎮定的年輕人道:「抱歉抱歉,你看沾了你一身的泥巴……」
張彪道:「沒關係。」
「這個這個,小伙兒,你是這隴上村的人吧,我問你個事,你知道張大山家在哪兒住不?」
眼前這個人四十來歲左右,老學派的穿著,說話時習慣推眼鏡搓手,張彪印象當中,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都不認識這一類人,不過對方既然指名點姓找上門,一定有事。
張彪看了一眼前方不遠處的村子道:「您有什麼事?」
老學究紅著臉膛難為情的搓了搓手:「這個、這個嘛……我跟大山兄有過一面之緣,這個這個,聽說大山兄的麟子當上村長,我是特意來祝賀的。」
張大山老實巴交的當了一輩子農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張彪從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還認識學者。
「那您跟我走吧。」張彪淡淡道。
看著年輕人願意幫忙引路,老學究推了推眼鏡趕緊跟上,只是在走到原先那片藥田的時候,老學究一直低頭看著這片原先被開發成藥田的鹽鹼地,不過一會兒他忽然頓住腳步。「等等,小兄弟,這地……」
「怎麼?」張彪回頭看著他,老學究趕緊把自己挎著的包放在田埂上,臉色凝重的蹲下來撈過一把土坷垃碾碎,臉上露出個疑惑的表情,緊接著他像是不甘心,又撈過一把來碾碎。
「怪不得當年大張兄跟我說隴上村不富裕,這農民一輩子都在土裡刨食,土不好就長不了莊稼,咱農民就得餓肚子。這隴上村的土質,實在是差!」
「您懂這個?」張彪有些意外。
提到自己的強項,老學究站起來挺挺胸脯也不謙虛道:「那當然,在咱們整個縣,我敢說我是第一對地質了解的人,沒人敢說第二。」
隴上村不如周邊幾個村的原因,大多是因為地質問題。
按道理來隴上村四面環山,山上青翠蒼蒼,這山下的地應該也肥沃才對,事實卻恰好相反。山上青翠,這山下的地皮像是鐵皮似的,有的地方貧瘠的連雜草都不長,一到旱季,地皮能龜裂出一軋的縫,餵水都餵不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