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報仇

  就在鋒如針芒的刺尖即將碰到張彪的後背那一刻，他猛然轉身，一道黑光從上而下破空猛落，伴隨著「咻」的破空聲，一蓬鮮血從黑袍肩頭噴濺而出，宛若漫天血霧在屋裡散散而落。

  倉啷！

  三棱刺應聲墜落在地，還來不及感受肢體疼痛的黑袍緩緩轉頭，用瞪著誇張到極致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右肩。

  不，是斷臂。整個肩被黑匕首划去一半筋骨，無力的垂掛在肩上，鮮血正汩汩冒出。

  鮮血，噴濺了張彪一臉。他的雙眼漆黑幽深，卻沒有任何的表情和色彩的看著黑袍，緊握在手裡的那把黑匕首尖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血，這些血在地上匯聚成巴掌大的血泊。

  他的腦子是空的，世界是空的，他的目的只有一個。殺了這個人！

  「死！」隨著張彪的一聲滔天怒吼，黑袍明白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廢掉胳膊的他再沒有和張彪拼死一戰之力，索性躲開張彪的第二輪攻擊，捂著自己斷臂倉惶逃出門去。

  張彪緊追不捨，然而不知是冥冥中註定，還是別的什麼。

  路過棗花身邊猛追的他，忽然被棗花垂下來的胳膊打在腳面上，張彪心猛地沉落，渾身是血的他低頭去看地上早已香魂皆歸的女人。看著她的臉，看著她輕輕淺淺的笑……

  

  良久。

  哐啷一聲，黑色的匕首被張彪脫手掉地。

  他彎下脊樑，把她從地上橫抱起來，緩緩地走出這個宛若地獄的破屋。門口的龐秋蘭早已經嚇傻了，瑟瑟發抖的蜷縮在牆邊，如同見鬼一樣看著張彪。

  「饒命，饒命……」顫抖和臨近崩潰的聲音沒有讓張彪看她一眼。

  「小張哥哥！」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夜空，謝思雨找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張彪像是一尊渾身是血的雕像，抱著棗花站在破屋的門口。

  背後是血氣沖天的破屋，眼前是無盡的黑夜。

  張彪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身體被夜色的黑暗和屋裡的燈光切成兩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小張哥哥，你別嚇我！」看到心愛的人滿身是血，謝思雨早已淚流滿面，她想衝到張彪跟前去，但到了一半又怕自己嚇到他，不得不忽然停下腳步，捂著嘴瞪大水盈盈的眼睛壓抑著哭聲，著看著張彪。

  天，這到底是怎麼了……

  此時的張彪好像緩緩清醒過來。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忽然浮出一抹蒼白的笑，低頭輕輕的吻住棗花的額頭道：「等等我……」

  說完，他彎腰把棗花輕輕放在地上，猛然轉身進屋一把將幾乎崩潰的龐秋蘭從地上提起來，他血紅的雙眼如劍鋒利，嚇的龐秋蘭失聲尖叫。

  「說，龐書記會去什麼地方！」

  龐秋蘭精神以及瀕臨崩潰，裹著的紅色窗簾上也是血跡斑斑，她凌亂著頭髮整張臉已經因為驚恐而變得扭曲不堪。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此時的龐秋蘭渾身的每一處骨骼和精神都如同一張弓被拉滿，只要稍微一觸，就會立刻崩潰。她瞪大空洞的雙眼，只是憑藉本能在說話在搖頭。

  張彪猛地把人推回牆角，兩步走到屋中間撿起地上的匕首，折返回來時，龐秋蘭已經是滿眼驚恐。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感覺到死亡的臨近，龐秋蘭終於開始掉眼淚，豆大的眼淚從這個中年婦女臉上啪嗒啪嗒的滾落下來，卻喚不起張彪絲毫憐憫之心。

  他沉默著，蹲在地上揚起匕首猛地下落。

  噗！

  啊——鋒利的匕首刺穿龐秋蘭的腳背，她整個腳掌都被匕首狠狠釘在地板上。

  劇烈的疼痛讓龐秋蘭瘋狂慘叫，暗紅的血泉從刀刃處汩汩的冒出來。張彪眼睛眨也不眨，他握著匕首手柄的手稍微轉動，龐秋蘭撕心裂肺的慘叫就高過一層。

  「我說，我說我說……」這種痛苦的折磨讓龐秋蘭大口大口的吸著氣，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起伏，她受不了了，比等待死亡更可怕的就是真真切切的肉疼！

  「大哥，大哥肯定跑到凌雲大廈去……去了……放過我吧小張兄弟，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噌！黑色匕首從龐秋蘭的腳背上猛地抽出，帶出一股血柱，龐秋蘭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她忽略疼痛，麻木的扯過身上的床單去包自己的腳。

  張彪起身，平靜的走出破屋。

  「小張哥哥，你去哪兒？」謝思雨急切的跑過來，她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張彪離開她家之後，謝崇俊已經把張彪有未婚妻的事全盤向謝思雨托出，謝思雨非但沒有生氣，反倒覺得她的小張哥哥是個真男人。

  小張哥哥為了妻子拒絕她，很讓她敬佩，這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否則，如果張彪隱瞞自己有未婚妻的事實，跟她糾纏不清，她會看不起他的。

  她從謝崇俊嘴裡得知張彪的未婚妻被綁架，這才尋著蛛絲馬跡找了過來，卻沒想到過來看到的是這一幕。謝思雨知道，地上這位已經死去的大姐姐，就是她小張哥哥的女人，她也知道她的小張哥哥要為自己的未婚妻報仇，可是她不能讓他這麼做！

  所以，謝思雨攔住了張彪的去路。

  「讓開。」張彪淡淡地兩個字，讓謝思雨一怔，這個一直以來都對她溫和的如同大哥哥一樣的人，這一刻給她的是徹骨的寒冷。

  眼淚奪眶而出。謝思雨貝齒緊咬著下唇，儘管她知道自己無法說服眼前的男人，可她不敢放棄。

  「小張哥哥，你聽我說，我知道你很愛棗花姐姐，我也知道你想為棗花姐姐報仇，但是你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嗎？我相信棗花姐姐也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對不對？」

  「讓開！」猛地，張彪狠狠推開謝思雨，滿身是血的大步踏入黑夜。

  「小張哥哥！」謝思雨的哭喊從背後傳來，卻無法撼動一顆要為自己女人報仇的心。

  ——

  凌雲大廈。

  褚子旭的私人休息室內。

  龐書記面如死灰、抖如篩糠一般跪在地上，抬頭仰望著坐在老闆椅上正在品茶的褚子旭，褚子旭則是疊起腿，昂貴鋥亮的皮鞋尖幾乎要碰到龐書記的鼻子。